哗啦啦的淋浴声响了很久。
梁好微微有些担心。她能够感受得到盛阳是在逃避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他或许生气了,或许没有——因为即使他真的生气了,他也不会在表面上表露出来。但是无论如何,盛阳因为自己的话而不开心,这是真的——他的微表情从来不会说谎。
下意识摸着心形的吊坠,梁好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把话说的太直白了。毕竟她从来没有经历过单亲的滋味。梁好不禁感到有些后悔。她想等到盛阳出来之后,自己主动给他一个热吻缓解气氛,但是结果却是,直到她已经困的迷迷糊糊的先睡着了,盛阳最终也没有回来。
十五分钟以后,盛阳推开了卧室的门。他俯身在梁好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卧室。
盛阳从书架的抽屉最底层够出了一个相框。拍打了一下上面尘封的灰尘。
事实上,不仅仅他妈妈私下藏了很多很久以前有他父亲身影的照片,他其实也暗自藏了一张。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张相片一直反扣并尘封在抽屉里,这次,是他第一次将它拿出来。
“其实,当你感觉到你父亲大概率没有认出你、也不会来找你,而你依旧提前问你的母亲’会不会原谅伤害过你们的人’时,你的答案就已经很明白了。盛阳,你虽然恨你的父亲,但是实际上,你内心已经时刻做好了原谅他的准备,对不对?……”
——那时,刚听到梁好这样说,他立刻因为紧张和愤怒而不自觉的抽出了梁好紧握着的自己的手,攥紧了大腿处裤子的布料。
而梁好的话还没有说完。
“因为……从你的经历,从你的眼睛,甚至从你的行为中,我能够感受得到,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渴望理解与被爱。而这次,或许是你能够填补生命缺口的一个很好的机会……”
到此为止吧。
盛阳深深地、颤抖着呼出了一口气。他打断了她的话,他强硬的挤出一个笑容,离开了现场。
还在渴望他的父爱?我有那么懦弱、那么没出息吗?
——一想到这,盛阳的眼眶不禁再次红了起来。他微微颤抖着手,立刻又将那张幼年的全家福照片再次反扣,放回了抽屉深处。在关上抽屉后,他史无前例的将抽屉锁了起来。
***
第二天早上,盛阳是被梁好给逗醒的。
清早醒来,梁好发觉自己正盖着一条毛毯,独自睡在盛阳卧室的床上。那条毛毯上清晰的地散发着盛阳身上的气味。但是床的另一侧却冷冰冰的,没有盛阳躺过的迹象。
而后,在卧室的沙发上,梁好看到了依旧紧皱着眉头、一副正在做噩梦的姿态的盛阳。
梁好知道他们昨天晚上可能有点不愉快。于是她小心翼翼的爬了上来,拖着下巴看了他好一会,然后她躺在了他身边,“不怀好意”的将她的手伸进了他的睡衣里面。
“盛阳?”她轻轻的唤他的名字。
果然,盛阳很快就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他下意识的抓住了她不安分的手。
“我今晚就要走了。”梁好在他耳边低语。
“呃。时间好快。”
“所以不要让不愉快打扰我们好吗?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在你身边支持你。”
盛阳微微有些感怀,他也逐渐清醒起来。“我知道。”盛阳笑着说。
“那你为什么昨天睡在这里?”
“呃,因为你的睡姿太奇怪了。你霸占了整张床。”
“是吗?怎么霸道?像这样?”梁好说着,她嘻嘻地笑着,整个人趴在了盛阳身上,在他的前胸。落下一个吻。盛阳不自禁的发出轻叹。
只不过,当他们还没有进行,盛阳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当盛阳接起电话时,梁好惊讶极了。她从来没有见过盛阳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先是扬起了嘴角,露出不可抑制的喜悦,而不过一会,他的嘴角便似乎被某个消息拉平了,整个人消沉起来,他的眉头向内靠近,一脸深深地思虑和不解。而当电话挂断时,他的整张脸都写满了紧张与纠结,以至于傅强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他却依然如同石头般保持着通话时的姿势。
“怎么了?傅队说了什么?”
“傅队让我归队。”
“这不是很好吗!”梁好惊喜的趴在他的肩膀上。
“但是他说我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去一趟监狱……”盛阳叹了口气,把电话放了下来。
“去监狱做什么?”梁好也惊讶极了。
盛阳紧绷着嘴唇,他声音沙哑,最终,他还是艰难的说了出来。
“去……去……见白晨含……”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m.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