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声从背后传来,夏熠张着醉意朦胧的眼睛回望。
有个高挑俊美的男子倚在门前轻佻的看着她。
“吉恩?”夏熠苦笑:“你这是又逃出来了?”
“不算”吉恩说:“我不想逃了,我这辈子什么都做过,就是还没有做过囚犯。”
夏熠觉得这人很有意思:那你为什么不去监狱,而是在有吃有喝的禁闭室。
吉恩很坦然:因为我怕痛、怕死。
夏熠:“所以你的打算呢?”
“好吃好喝,饿不到,等我想走的时候,我相信,你哥哥会毕恭毕敬的送我走的。我这么说你当然不信,但是就算不毕恭毕敬的送我,打我一顿送我我不会不开心。”
夏熠冷着脸:我问你……
吉恩打断她:“不要问,咱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我现在只对一件事好奇即将远嫁龙庭的人,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你是来做心理学研究的?”夏熠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揣摩我的心情。
“我这不是揣摩,”
夏熠呸了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谁”
吉恩站直了,走到了夏熠的身边,拿过她手里的酒罐,咕咚咚朝喉咙里灌了一大口,然后赞叹:“哇,好东西,伏尔卡酒,而且是五年陈的,好东西。”
“你喝过?”夏熠有点不太相信,世界上还有别的贵族这么嗜好伏尔卡酒”
吉恩说:“对于有些人来说,能在不知名的池塘边钓不值钱的鱼,在肮脏的巷子里吃最不值钱的狗肉,在草屋里喝最不值钱的伏尔卡酒,那是人生最好的享受。”吉恩这么说着,眼望天空,眼里竟有了泪花:“早起牵着两条狗出门打猎,晚上喝一钱三瓶的劣酒,吃自己做的炖肉,这是我一生的梦想!”
吉恩多喝了几口酒,话变得多了起来。
夏熠分明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了这个混世魔王不应该有的喟叹。
“夏熠小姐”吉恩转过头来:“要是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会出生在贵族家庭里吗?”
这个问题似曾相识,但是夏熠明确的记得这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但是又如同思考了很久一般。
吉恩接下来说了句让她铭记终生的话:“我带你一起逃走吧。”
夏熠惊愕:逃?
“逃出这些世俗的礼仪和拘束,逃脱让你这不愉快的一切。”
“你在说什么!”夏熠责怪他:“我跟你很熟吗?”
吉恩道:“我已经让杜鹃,今晚在城外等我了。”
“杜鹃?”夏熠没明白吉恩的意思。
“是啊,咱们三个一起走,一起周游世界,白天一起吃饭,晚上就……恩,3?”吉恩不知道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你疯了吗!”夏熠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吃惊的几乎要从楼上跳下去。
“人生在世,被无数的规则、世俗、律法羁绊,要是不做几件不伤人又放纵的事情,还说什么年轻,我带你走出鹦鹉城,去那些你从没有去过的地方,我们去采野果,去抓蝴蝶,去在夕阳下看飞舞的柳絮,我们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忘记命运强压在我们身上的一切,自由,那就是我们的宿命,幸福,就是我们唯一的追求。什么黄金白玉,什么荣华富贵,我们都不要了,我们要的只是自己的生活,我们要的只是自己的选择,去选择吧,去追求你真正的人生。”
夏熠被这一连串的话语击中了内心,经受了惊雷一般的轰炸和惊悚。
吉恩柔柔的伏在她耳边,对她轻轻的说了一句话。
柔和的月光把夜晚烘托出一片平静与祥和,月亮的光落在树丫上,落下斑驳的黑影又清又冷,淡淡的,柔柔的,如流水一般,穿过窗户静静地泻在鹦鹉城上空,将家家户户的地板点缀得斑驳陆离。月光是上苍派来的美妙天使。她游踪如缕,吐气如兰她辞空而落,舞步轻盈。那些有关月之神的传说,至今还让尘世的人们浮想联翩。
就在这样一个夜里,吉恩和夏熠双双出走鹦鹉宫。
后来的东帝国历史对这一切匿而不表,只是说:某某在某年,停留在鹦鹉城而已,后鹦鹉宫被毁,某安然离开鹦鹉宫,毫发未伤。
历史仅仅是历史,世界上最难分辨的颜色是黑与白,吉恩、夏熠还有杜鹃的故事还会继续,不过在今夜之后,吉恩从此不是吉恩,夏熠也从此不是夏熠,他们会以另一种身份出现在历史上,留给后人无尽的猜测和遐想。
93、龙庭后裔
吉恩和夏熠从最近的路来到南门,这是晚上鹦鹉城唯一开着的门。
晚上出城的人少之又少,除了他们以外,同一批的只有一个农户和一个商人。
守卫城门的都是狮子团的士兵,他们打着瞌睡,吃着小吃,喝着鹦鹉城的金酒。
“你,这么晚出城,干什么的?”
“张六,做鞋子的,我得去秋叶城送货,长官,这里是一车货物,都是上好的牛皮鞋,您挑两双?”
“走吧”狮子团的士兵不太稀罕这等手工匠的鞋子,抓起来看两只,都是粗制滥造的产品。
然后又问第二个人:“你是干什么的?”
“小人在城外的岳母生病,小人去看望看望。”
“走吧。”
“你”
“小人是城里得到药户,今天要去山上守一晚上采药,不是吹牛,小人的药是上乘,军爷您要是有个病啊灾的,您找我,药给您便宜……”
“行了,走吧。”
接下来是夏熠和吉恩,吉恩走在前头,两人相隔两三步,夏熠已经被女扮男装,粗看看不出面容。
“你……嗯……你……”
吉恩点头哈腰的答:“我们都是返回北上学府读书的学生,恋家在家里多呆了两天……”
“行了,走吧。”
守门兵催促。到了夏熠这里,夏熠跟着吉恩低头走过城门,距离城门还与几步的时候,那守门兵突然问夏熠:小子,你叫什么。
夏熠正不知怎么回答。吉恩抢答:“这是我家亲戚,我们去北上学宫上学,都是北上学宫杜邦教授兼学务长的学生,是农户的孩子,让军爷见笑了。”
守门兵不耐烦的摆摆手,让他们走了。
吉恩前脚出了城门,夏熠紧随其后,城门背后口有个巨大的火把,照射着她,她下意识的抬手挡住光线,紧接着听到守卫兵的咋呼:这小子的手跟娘们似的,哈哈哈。
夏熠有些怒气,忍不住回头看那几个猥琐的侍卫,不妨手腕颤动,头罩落了下来,随之展现的还有满头的秀发。
“站住!”守卫兵站起来,拿着长枪走来:你怎么是女的!
夏熠正不知怎么作答,吉恩赔笑说:这的确是女学生,走夜路走得方便才是,免得受到打扰,您看这个
吉恩拿出几个大钱,装作笨拙的样子想要行贿。
“算了算了,滚吧”守卫头一次见到用三四个钱讨好他的人,看来真是个迂腐的学生,摆摆手就让他们走了。
吉恩和夏熠走到门口,迎面正好走来个汉子,和吉恩擦肩而过,正好见到长发披肩的夏熠,惊呼:“这不是鹦鹉宫的夏熠王女么,你们大晚上的出城啊?”
听到这话,吉恩正要解释,忽然见到路口有无数战马奔驰而来,顺手抓过靠自己最近的守门军官,冲夏熠试了个眼色,让她快走。
夏丹每天都很忙,不忙的时候也很烦,父亲受伤,所有的大小事情就都完全落在了他的身上,单单是那个祖宗似的黑玫瑰就需要他一天三请安的照看,他几乎已经忘了吉恩的存在。
直到晚上,传出来吉恩再次逃跑并打伤守卫的消息,不单如此,他竟然还劫持走了他的妹妹夏熠很愤怒,不仅是看似人畜无害的吉恩打伤了守卫,而且竟然还劫持走了他的妹妹,这个妹妹对鹦鹉宫的重要性和龙骨等同,他甚至在往坏处想:龙骨没了,妹妹又没了,要是都找不到,他干脆立刻自杀谢罪就行了。。
自从黑玫瑰到来之后,夏莫长泽父子没有精力管辖对吉恩的审讯,只好把他软禁在禁闭室里,谁知道一个不小心,吉恩闹出了这么大的新闻,好在那个僧侣并没与逃走,只有吉恩一个人,也不是什么传说中的绝世高手,应该可以应付。
带领所有的鹦鹉宫骑兵,大概二十人二十匹马,夏丹势必要在黑玫瑰知道这件事之前处理的滴水不漏。
夏丹带人赶到现场的时候,眼前是这样的一幕:吉恩把那个被石灰迷了眼的军官揽在身前,右手拿着个匕首,对在场的十几个士兵咋呼,见到夏丹到来,吉恩反而雀跃起来:你来抓我啊,你不是说过,我这次别想再逃走么。我不逃也不走,不光这样,我还抢了你的妹妹,就是出来让你看看,怎么样你服不服气。
难道吉恩好不容易打晕了守卫,再次逃走就是为了和他斗气。夏丹已经彻底失去了对这个神经病的少年的信心。
此时吉恩全力对付着守门军官,夏熠靠在他身边,像是在哭。夏丹指挥人把夏熠保护好,命令全体骑手做弓箭发射准备。
夏丹高叫:“吉恩,你到我鹦鹉宫的这几天,我可没有亏待过你,我妹妹更没得罪你,你这是干什么,把自己闭上绝路?”
吉恩说:我是没有绝路,因为没有人能把我闭上绝路。他用刀柄狠狠的敲了下还在挣扎的守门军官:“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放箭,你的下场绝对是你想不到的!”
夏熠跑到夏丹前面哀求:“哥,他也没有伤害我,只是让我出去玩,你就放他走吧。”
“妹妹,你糊涂!”夏丹急的眼球就要冒出火星:“这件事不在他怎么样,要是龙庭知道了这件事出,嘲笑的是我们整个家族,嘲笑的也是你,你等着,哥哥给你收拾这个畜生。”
夏熠忽然尖叫:“你们才是畜生,你自始至终都是想到的你自己,你的家族,你们从来就没想过我……你不就是想让我嫁到龙庭后照看你们吗,我告诉你,我从此和和夏莫长泽再没有任何狗屁关系……”
处于亢奋期的夏丹没有多考虑夏熠的话,继续对吉恩说道:“你现在还有后悔和挽回的机会,你交出龙骨,放开狮子团的长官,王子那里我替你求情。”
吉恩讪笑:“你堂堂的贵族,你在意的不是这个小破军官的性命,他的职位。在夏末王族里,无论你多大的官,面对真正嫡系贵族里的一条狗都要这样,罢了,我跟你说什么,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夏丹知道这事不能再拖延下去,正要下决断,忽然听到背后有人高呼:等一等。
一个骑兵纵丹尼尔奔而来,他勒马人立,身上的打扮是狮子团的人。然后第二个骑兵飞奔而来,还是叫喊:狮子团黑玫瑰将军有令,暂停进攻。将军马上就到!
然后是第三匹马……
三匹传令官后,黑玫瑰带着上百铁骑乌压压的从鹦鹉城的方向飞奔而来,转瞬就到夏丹的身边。
黑玫瑰阴沉着脸,脸色很不好看。
“嘿,夏末王族的王子哥儿来了,看看我多荣幸啊,黑玫瑰,你就这么勤快?”吉恩嘶哑怪叫。
黑玫瑰冷冷的说:“你为什么指示杜鹃在我的晚饭里下药?”
此话一出,夏丹有如五雷轰顶,杜鹃给黑玫瑰的饭里下药,此话从何说起?不管是何因何故,只怕他是逃脱不了干系。
黑玫瑰做了个手势,拒绝了夏丹的插嘴和询问。
“我已经审问过杜鹃,她把前因后果都告诉我了。”黑玫瑰嘴角浮上一丝残忍的微笑:“这次你能逃出来,也是她释放你的吧。本来,鹦鹉宫关押了什么人,因为什么关押,我一律不感兴趣,但是你们为什么要对我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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