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转眼之间,又是几个月过去。
眼看时光从春天到了冬天,一年即将过去,她们发现盼不回来杨振,于是便生出了干脆自己北上的念头。
这样的念头很难说是谁第一个提出来的,但是自从提出来,它就像蔓延的野火一样无法遏制。
包括正牌子的金海伯夫人仇碧涵本人,都十分动心。
仇氏特意让人请来了金海南路总兵官兼总镇府协理营务处大总管张得贵,探讨她们几人前往盖州城去的可能性。
仇碧涵的“理由”也很充分,一方面孩子们想念他们的父亲,另一方面杨振本人身边也不能长时间没有妥当之人照顾起居生活。
但是仇碧涵的理由,被张得贵用更大的理由给压制了。
张得贵摆出来的更大的理由有两个,一个是安全,一个是大局。
盖州城虽然城池高固,且城内、城外都有大军,但是它到底处在军前,一旦前方开战,终究还不是不够安全,大人可以不在乎,难道不在乎孩子?
张得贵这一个理由,就把仇碧涵说得哑口无言了。
的确,孩子可是她的命根子,不仅仅是她生的两个嫡子,就是在她之下、原本是她的两个陪嫁丫鬟的两个侧室生的孩子,哪一个也绝不能出半点意外啊!
所以,等到张得贵把顾全大局这个理由再一摆出来,仇碧涵彻底打消了她自己前往盖州的念头。
因为张得贵告诉她,眼下金海、登莱二镇各路总兵官的家眷,尤其是正妻和未成年的子女,都被安置在旅顺口或金州城内。
要么安置在旅顺口,要么安置在金州城。
虽然金海伯没有明确要求各路总兵必须这样做,但是这已经成为大家都遵守的一条潜规则。
甚至包括远在松山城的松山总兵夏成德。
其长子夏舒,到现在也没有被准许返回松山城,反倒是前不久,夏成德在无奈之下,将儿媳妇一家主动送到了黄龙尾与其团聚。
张得贵把这些情况一摆,作为金海伯夫人的仇碧涵,立刻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一旦她带着杨振的子女与侧室们离开了旅顺口,且不说旅顺口的人心稳不稳,就只说张得贵的协理营务处,今后就无法再明里暗里要求杨振之下其他各路总兵,将妻子儿女等家眷老老实实安顿在金海南路这个大后方了。
虽然张得贵,包括仇碧涵,都不相信在如今形势下,金海、登莱二镇还会有哪一路的总兵敢不听指挥,甚至脱离总镇府的掌控。
但是早些年声势煊赫的东江镇由于各种内斗与不和,短短几年间分崩离析的故事,还是让他们不得不时刻防备着这一点。
既然这样,作为正牌子的金海伯夫人,仇碧涵就不能不做一个表率,不管愿意不愿意,她都只能带着子女稳稳当当留在旅顺口。
不过,张得贵给出的两大理由,却难以打消总镇府后院其他人前往盖州城伺候杨振起居的念头。
仇碧涵是大妇,正经的金海伯夫人,她要做表率,不能轻易离开旅顺口,可是自二夫人戚氏以下的侧室们却不同,她们可没有这个责任。
她们说是夫人,其实只是如夫人,侧室而已,没有那么多讲究。
就这样,一番争执之后,二夫人戚氏、四夫人陈氏得以带着大批丫鬟仆妇成行。
而三夫人王氏因为第二次生产不久,孩子幼小,不便北行。
至于五夫人沈氏,则是因为往常协助管理金海伯府日常事务的二夫人戚氏、四夫人陈氏要去盖州城,她就只能留下协助主妇管理府内家务。
当然了,这其中也有别的因素。
因其是朝人出身,不论是仇碧涵,还是张得贵,都有意让她暂时离杨振远一点。
至少要再过几年,等杨振已有的三个儿子再长大一些,才能让她生育子女。
对于这一点,杨振并不知情。
他若知道他的内宅,现在就已经开始了这样暗地里的斗争,恐怕要更加头疼了。
如此一来,崇祯十五年闰十一月下旬,随着杨振二夫人戚氏与四夫人陈氏的到来,盖州城的征东将军行营顿时热闹了起来。
杨振在盖州城的日子跟以前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吃穿住用明显上了几个档次,而且每天尽享鱼水之欢,沉浸温柔乡,身心舒畅。
然而几乎与此同时,遥远的中州战场之上大战连连,官军与流贼之间多股力量犬牙交错,彼此互有胜负,形势瞬息万变,令人目不暇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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