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会内部的事宜，罗杰也不好插嘴，只在心里琢磨了一下。

这种协议说穿了就是个拖字诀。

老殿不改，新殿改，等于把矛盾往后推，推到新殿盖起来再说。

新殿什么时候盖起来？

目前神殿与海森堡之间的铁路正修得如火如荼，最多两年就能通车。

新神殿的建成也最多也就是三年左右的事。

那些守着蜡烛买卖的长老，顶多再撑五年，五年一过，账本上那笔进项就得断。

他们心里多半也能算明白，所以这场会议，与其说是陛下跟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还不如说是陛下给了他们一个体面下台阶的由头。

这五年里头，那些长老八成还得借着的名头，从蜡烛账上再刮上几笔。

不过刮完了也就刮完了，五年一到，这笔进项自己就断了，谁也怨不着谁。

教皇陛下手段还真是高明。

他也没继续这个话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今天请大主教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过几天我打算测一测这颗星球到月亮的距离，还有这颗星球本身的直径。神会里要是有人感兴趣，也可以派人来看看。

安洁莉卡的反应跟刚刚薇茜她们差不多，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放下来。

领主阁下，您再说一遍？测什么？

测月亮有多远，还有咱们脚底下这块地有多大。

安洁莉卡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

不是觉得好笑，是一时找不着话说，只好先笑一声垫着。

领主阁下，我这几年在您这儿听到的稀奇事不少，可这件事……我压根不知道该往哪儿想。

但凡抬头看过月亮的人都会想过一个问题，就是这大月亮离咱们到底有多远。

安洁莉卡也想过。

小时候在神殿后院里，她跟几个小修女躺在草垛上看月亮。

有人问过一句月亮能不能摸着，一群孩子叽叽喳喳猜了半天，有说够得着，搬个梯子就行；有说在天上，得爬上去；最后有个丫头说，得用一根特别长的杆子。

后来长大了，才知道那点念头有多傻。

而现在这位领主竟然张口就说要测，说得跟量一匹布似的。

领主阁下，您这怎么测？您总不能爬上月亮去吧？

她的脑海里闪过飞艇，不过他不是说飞艇只能飞6000米高度么？难不成能一直飞到月亮上去？

罗杰一眼就看出她在琢磨什么。大主教，飞艇肯定是上不去的，而且测月亮的距离也不需要亲自到月亮上去，在地面上就能算出来。

安洁莉卡皱着眉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在地上怎么算天上的事。

您这越说我越糊涂了。

糊不糊涂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安洁莉卡被他这一句堵得没脾气，知道他今天是不会告知这测量到底是怎么个测法。

行吧，我这就回去上报此事。

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过头来。领主阁下，这事要是真测出来了，是不是跟神殿讲的又对不上了？

那要看神殿讲的是哪些。

月亮是神明挂在天上的一盏灯，专为夜里照看世人。她把这句背得很顺，几乎是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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