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知林低头轻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他弯腰把装满酱瓶的篮子端起来，放到墙角通风的阴凉处收好，直起身往外走。

经过林青青身边时，他顺手抬起巴掌，在她蓬松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清冽的嗓音里透着股愉悦的笑意。

“敲得不冤。”

“好啊韩知林，你到底是哪边的！”

林青青捂着脑袋，假模假样地瞪他一眼，抬脚就追着他出了灶房。

六月傍晚的小风带着点燥热退去后的凉爽，穿过院墙，吹得树叶子哗哗作响，斑驳的树影在泥土地面上晃荡。

两人在院里刚闹了两步，里屋突然传来韩林汐睡醒后哼哼唧唧的软糯哭腔。

夫妻俩极有默契地同时收了声，停下脚步。

林青青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转身快步掀帘子进屋去抱孩子。

韩知林则挽了挽袖口，又折返回了灶房，揭开蒸笼盖子，用筷子把里头还要再复蒸一遍的肉干重新翻面码齐。

黄昏时分，天边烧起了一片橘红色的晚霞。

林向远从村外溜达回来，才刚迈进院门，鼻翼就猛地耸动了一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至极的豆瓣酱香，里头还混着霸道的卤肉香和花椒的麻香，直往人五脏六腑里钻。

灶房里，韩知林正垫着厚抹布，把最后一笼蒸得油亮干香的猪肉干从大铁锅上端下来，搁在竹匾上摊开晾凉。

林向远迈步走过去，高大的身躯在灶房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看着灶台上、案板上摆得满满当当的玻璃瓶罐、小竹筐，还有那一个个扎得严严实实的粗布口袋，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走上前，伸手拿起一包已经晾好装袋的牛肉干掂了掂，沉甸甸的压手。

“你这一天没干别的吧？”

林向远转头看向满身烟火气的妹夫。

“假都请了，怎么也得把事办利索。”

韩知林神色如常，顺手从案板边拿了一小碟刚切出来的边角料酱牛肉递过去。

“尝尝咸淡。”

林向远看着瓷碟里纹理分明、裹着暗红辣油的肉干，伸手拈了一块放进嘴里。

肉干刚一入口，先是一股浓郁的卤香。

紧接着，烘干磨细的辣椒与花椒的麻香在舌尖炸开，越嚼越有韧劲。

肉丝里头锁着一丁点恰到好处的油润，半点不觉得柴硬。

他嚼了两下，没吭声，黑眸微亮，紧接着又伸手拈了第二块塞进嘴里。

林青青正抱着刚睡醒、脸蛋红扑扑的韩林汐从里屋出来，一抬头瞧见自家二哥那副腮帮子微鼓、连吃两块的模样，顿时就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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