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建国一步跨进老兵汽修厂后院。

半扇歪斜的铁卷帘门被他一把推开。

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萧……”

他刚张开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眼前的画面让他脑子宕机了两秒。

萧纵光着膀子。

大花裤衩卷在大腿根。

正拿着个透明塑料壶，对着重卡装甲喷水雾。

那壶像街边两块钱一个的浇花壶。

另一边。

尊贵的凯瑟琳公主。

手握全球铁矿石命脉的皇室代表。

正趴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半截身子钻在三百八十吨的重卡底盘下。

龙建国急停脚步。

军靴在地上擦出一道黑印。

他身后的赵铁柱没刹住，撞在龙建国后背上。

两人大口喘气。

凯瑟琳的白裙子沾满了黑泥。

手里拿着个手电筒。

正对着核能排气管照来照去。

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外语。

龙建国长出一口气。

胸口那块石头砸在地上。

他摘下军帽，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

一手的热汗。

他放轻脚步。

绕过地上的废轮胎，走到萧纵身边。

萧纵眼皮没抬，继续按着喷壶压嘴。

“哧，哧。”

水雾喷在装甲上，直接渗进铁皮里。

龙建国觉得那车头轮廓在阳光下变得模糊。

像要消失一样。

他甩了甩头，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萧老弟。”

龙建国压低嗓音。

声音像在嗓子眼里磨出来的。

“刚才在郊区路口，出事了。”

萧纵停下手。

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能出什么事？交警来贴条了？”

他转过头，眼角还有块干眼屎。

龙建国凑近半步。

盯着萧纵那张漫不经心的脸。

“你压死个人。”

萧纵愣了一下。

手指捏了下喷壶塑料壁。

“人？”

他转头看了一眼车尾的钛合金履带。

“碰瓷的？”

“那是白鹰联盟的王牌生化兵器。”

龙建国咽下一口干沫。

“雷克萨。”

“造价十亿美金。骨骼全换成了液态钛合金。”

“他原本要在路口掀翻你的车。”

萧纵抠了抠脖子上的汗泥。

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啊？那是个人？”

他回想了一下。

“我还以为倒车的时候，垫了块大点的鹅卵石。”

萧纵嫌弃地撇撇嘴。

“难怪刚才履带缝里挂着点胶皮一样的东西。”

“十亿美金的钛合金？别是水货吧，底盘才晃了半公分。”

龙建国的脸部肌肉跳了一下。

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抽得脸皮发麻。

他盯着萧纵脚下的蓝色人字拖。

又看了一眼沾着肉泥的履带板。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爬。

一滴汗砸在锁骨上，冰凉。

十亿美金。

手撕装甲车的怪物。

在这位爷嘴里，就是一块大点的鹅卵石。

龙建国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他在军中干了半辈子，什么狠人没见过。

但眼前这小子，脑子里根本没有地球人的物理概念。

他在心里刻下一条死规矩。

以后惹谁，也绝不惹萧纵倒车。

这倒挡一挂，阎王爷都得跟着绕道。

“当当当。”

车底传来一阵敲击声。

凯瑟琳从履带后面爬了出来。

头顶蹭了一层黑灰。

鼻尖上沾着块油污。

她手里抓着一块掉落的焊渣。

随手扔在地上。

毫无形象地坐在满地碎石中。

大口喘气，胸口起伏。

眼睛亮得吓人。

“没有热传导损耗……”

她盯着那颗核反应堆。

双手在地板上乱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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