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焰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了敲茶几边缘，接过话头：“我培养知闵，从来没指望他能接总政的班，我要的就是他能把民生这条线守死。黎家的继承人路线，父亲在知衡八岁那年就定下来了，这么多年的培养，一步都没乱过。”

他话音刚落，玄关处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深蓝色作训服的少年走了进来，身形挺拔，脸上还带着一点从训练场带回来的薄汗。

黎知衡今年刚满十六岁，从八岁开始就正式进入黎家的继承人培养序列。

每天早上六点起来跑五公里，上午去总政府的战略部旁听会议，下午学国际法和地缘政治，晚上还要跟着教官练格斗，几年如一日，脸上几乎从来没见过多余的情绪。

他走到沈念华面前，规规矩矩地鞠躬：“妈，您回来了。”

“刚从推演课下来？”沈念华伸手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里带着一点少见的温柔。

“嗯，今天推演的是马六甲海峡航道突发封锁的应急处置，我做的方案被教官挑出了三个漏洞，刚在回来的路上改完。”

黎知衡说话的时候条理清晰，没有一点多余的停顿，“厨房留了汤，我等下喝完就把修改后的方案交上去。”

几个人的话题刚转到一半，院子里传来了汽车刹车的声音。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背着个黑色的双肩包，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看见沈念华就扑了过来：

“妈！我今天去码头了，咱们华盛那艘新下水的远洋货轮，船长说下个月就可以首航，直接从星洲开到鹿特丹，我把航线图都画下来了！”

沈知砚从小就不爱碰军政相关的东西，黎家的继承人课程他逃了好几次，却抱着沈念华给他的财商书看得废寝忘食。

他十二岁就能对着华盛的年度财报算出各个子公司的利润率。

沈念华早就打定了主意，黎家的责任知衡来扛，她手里的整个商业帝国，以后就全部交给小儿子。

晚饭吃到将近九点，黎琛带着黎知闵先走了，老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黎焰把沈念华叫到二楼的书房里，窗户开着，能闻见院子里飘进来的鸡蛋花香，书桌上摊着厚厚的一摞文件，全是这两年黎家内部几个派系的势力变动报表。

“这次叫你回来待三个月，主要是父亲的意思，一半是为了黎家内部的事。”

黎焰从书桌后面拿出一份名单，铺在她面前，“这两年我把几个老资历的部长慢慢往养老的位置上调，空出来的几个关键岗位，不少人都盯着，想把自己的晚辈塞进来。

知闵性子稳，卫生署的位置给他，没人能说出闲话，可偏偏有几个人私下里撺掇我大哥，说黎家长房的长子，凭什么不能往更高的位置走。”

沈念华翻着手里的名单，指尖在几个名字上轻轻点了点：“黎琛自己是什么态度？”

“他比谁都清楚知闵的能力，从来没动过让儿子争位置的念头，就是架不住身边几个老部下天天在耳边吹风，有时候难免有点动摇。”

黎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今天当着你的面把话挑明，就是让他彻底断了这个念头。黎家的继承人路线不能乱，知衡从八岁开始接受系统培养，整个星洲的高层都看着，要是中途换了人，整个体系的稳定性都会动摇。”

沈念华靠在书桌边，想起这些年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点点滴滴，轻声开口：

“知衡这孩子，沉稳是够沉稳，就是性子太硬，有时候一点迂回的余地都不留。上次他处理军队里的贪腐案，连跟着你十几年的老副官的亲戚都直接撸了，底下不少人私下里说他太不近人情。”

“要做黎家的掌舵人，太讲人情才是最大的祸害。”

黎焰的语气很坚定，“他现在十六岁，能做到遇事理智冷静，是好事。等再过几年，把整个星洲的军政体系都摸透了，自然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刚，什么时候该柔。”

两个人正说着，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黎知衡端着两碗冰镇的绿豆沙走进来，身后跟着沈知砚，手里抱着厚厚的一摞华盛集团的财报。

黎知衡把绿豆沙放在沈念华面前，声音平稳：“妈，我让厨房刚冰好的，解解乏。我刚才在门口听见你们在说卫生署的人事调整。

下个月有一个东南亚公共卫生合作会议在曼谷开，我建议让知闵大堂哥带队去，既能在东盟各国面前露个脸，也能彻底断了国内那些想撺掇他往更高位置走的闲话。”

沈念华抬眼看他，眼里带着一点赞许：“这个安排很妥当，你考虑得比我周全。”

沈知砚这时候把怀里的财报往桌上一放，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妈，我这半年把华盛旗下的二十三家子公司的财报全部理完了。

中东的石油贸易今年的利润率比去年高了七个点，互联网金融那边我让团队在星洲做了一个小范围的测试，用户增长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三倍！

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把亚太区的总部直接设在星洲，这里扼守马六甲海峡，不管是往中东运设备，还是往欧洲传数据，都比港城方便太多了。”

沈念华看着小儿子一脸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比我还敢想。这件事我这次留下来的三个月里，会带着华盛的核心团队挨个对接星洲的金融管理部门，把落地的路径全部踩实。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不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生意上，每个星期必须抽出两个下午，跟着你哥去总政府的战略课旁听，你做商业布局，不懂地缘政治，早晚要吃大亏。”

沈知砚皱了皱鼻子，转头看黎知衡：“哥，到时候你可得罩着我，别让那些教官给我布置太多作业。”

黎知衡难得地勾了勾嘴角：“我帮你把作业压缩到原来的三分之一，你得把星洲未来十年的金融政策研究报告给我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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