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纽约之行》开机,长城上的中国人(2 / 2)我愿随风归去
陈一鸣没说话。
他拍了拍甄子丹的肩膀。
“你女儿会为你骄傲的。”
“等她长大了看到这部电影,她就知道她爸当年演的是什么人。”
甄子丹沉默了一会儿。
“陈导,谢了。”
“不是谢我。”
陈一鸣说。
“是你自己演出来的。”
...
《纽约之行》杀青后,陈一鸣无缝衔接《僵尸世界大战》。
派拉蒙拿着他写的小说找上门时,他开了三个条件。
第一,主演必须是布拉德·皮特。
第二,取景地必须有长城。
第三,必须有华夏演员演重要角色,不是打酱油,是有台词、有感情线的角色。
派拉蒙全答应了。
布拉德·皮特的经纪人看完剧本,当天就回了话:他演。
导演片酬加编剧费加小说版权,2500万美金,另外有票房分成。
消息传回国内,圈里又炸了。
《京城娱乐信报》头版:“陈一鸣再闯好莱坞,2500万美金片酬创华人导演新纪录。”
评论区有人调侃:“陈导这是把好莱坞当自家后院了,想去就去,想回就回。”
还有人翻出2014年那些投诉陈一鸣“垄断国内市场”的旧新闻,阴阳怪气地写:“你们把陈一鸣赶走了,现在他去祸害好莱坞了。”
这条评论被点了好几万次赞。
...
华夏演员的选角,陈一鸣心里早有人选。
他先给黄小明打电话。
“小明,《僵尸世界大战》里有个角色。”
“华夏驻联合国的军事观察员,在长城上指挥军民抵抗丧尸。”
“戏份不多,但很重要。”
黄小明正在片场拍戏,接电话时声音都带着兴奋:“陈哥,我演!什么时候?”
“下个月进组。”
“先去部队练两周体能,长城上要跑要跳,不能喘。”
“行!我明天就跟剧组请假!”
第二个电话打给段亦宏。
“亦宏,有个角色。”
“长城守军的连长,戏份不多,但有几场和布拉德·皮特的对戏。”
段亦宏沉默了两秒:“陈导,我英语不够好。”
“够用。”
“台词不多,练几天就行。”
“而且你的角色不需要说太多话,你是用行动说话的军人。”
“好。我演。”
第三个电话打给陶荭。
“陶荭,演段亦宏的妻子。”
“军区医院的医生,在长城脚下搭临时医疗点。”
“戏份不多,但很重要——她是整个长城防线唯一的情感锚点。”
陶荭正在家里带孩子,接电话时笑了一声:“陈导,您这是让我和老段公费夫妻啊。”
“不愿意?”
“愿意。”
“做梦都想。”
第四个电话打给王保强。
“保强,有个角色。”
“长城上的民兵队长,守着烽火台。”
“弹药打光了,用盾牌和砍刀继续打。”
王保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陈导,我演啥?”
“演一个在长城上守了一夜、弹药打光后用盾牌和砍刀继续打的军人。”
王保强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声音传过来,比刚才闷了一些:“陈导,我爸以前就是民兵。”
“他守的不是长城,是村里的粮仓。”
“守了一辈子。”
陈一鸣没说话。
“我演。”
王保强说。
“我替我爸守一回长城。”
...
挂了电话,陈一鸣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
他想起王保强刚来BJ的时候,蹲在北影厂门口等活干。
那时候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军大衣,手里攥着一个馒头。
有人喊“群演,要十个”,他扔下馒头就跑过去,跑得比谁都快。
现在他是大明星了,但他还在跑。
不是为了自己跑,是为了替父亲跑。
陈一鸣拿起手机,给王保强发了条微信:“保强,你爸身体还好吗?”
王保强回:“好着呢。”
“前两天还跟我妈说,保强演的许三多他看了好几遍。”
“我说那是多少年前的戏了,您别看了。”
“他说,看不够。”
陈一鸣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等你拍完长城这场戏,给你爸寄一张你在长城上的照片。”
王保强秒回:“行。我要穿军装拍。”
“让他看看,他儿子替他守了一回国门。”
陈一鸣没再回。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僵尸世界大战》的分镜头本子。
长城那场戏的分镜他已经画了十几版。
每一版都在改,改到美术组都快疯了。
但他知道,这场戏必须拍好。
不是为了票房,是为了王保强他爸那样的老兵。
是为了那些在长城上守了一夜又一夜、名字都没留下的人。
...
《纽约之行》杀青后,小艾米莉跟父母来华夏旅游。
陈一鸣在京城一家老字号烤鸭店请他们一家吃饭。
小艾米莉背着个小书包,拉链上挂着那只毛绒兔子——就是她在片场抱着的那只,一只耳朵已经歪了。
“陈导,你看。”
她举起兔子,把歪了的那只耳朵举到陈一鸣面前。
“它耳朵歪了,但我没修。”
“妈妈说歪了也没关系,因为它本来就不完美。”
陈一鸣蹲下来,看着那只兔子。
“你妈妈说得很对。”
小艾米莉的妈妈在旁边笑:“自从杀了这部戏,这孩子去哪儿都带着这只兔子。”
“睡觉抱着,吃饭放旁边,写作业也要放桌上。”
“她说这是她的‘勇气兔子’,抱着它就不怕黑了。”
小艾米莉用力点头:“对!因为杰克的女儿也有兔子。”
“她抱着兔子的时候,就不怕丧尸了。”
陈一鸣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只歪耳朵的兔子。
“那你要好好保护它。”
“我会的!”
小艾米莉把兔子抱紧,脸贴在它歪了的耳朵上。
“它不需要完美,它是我的就够了。”
...
烤鸭上桌的时候,小艾米莉的爸爸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了句“谢谢”。
陈一鸣摆了摆手。
“应该是我谢你们。”
“你家孩子演得很好。”
小艾米莉的爸爸笑了:“她回家之后天天念叨‘陈导’。”
“说她以后也要拍电影。”
“我说你先把数学学好。”
“她说陈导说了,拍电影的人不需要数学好。”
陈一鸣愣了一下:“我没说过这话。”
小艾米莉在旁边嘿嘿笑:“是我编的。”
“但你说过,演戏的人要相信自己是那个人。”
“我相信我是那个小女孩。”
“因为那个小女孩的爸爸,和我爸爸一样好。”
小艾米莉的爸爸听到这句话,眼眶红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一鸣也端起来,喝了一口。
白开水,不烫,温的。
...
晚上回到家,陈一鸣从快递箱里翻出一只一模一样的毛绒兔子,是他让助理提前买的。
他找了张便签纸,写了几行字:
“念念,这是小艾米莉的同款兔子。”
“她说抱着它就不怕黑。”
“你怕黑吗?”
把便签和兔子一起塞进快递箱,封好。
三天后,陈念的回信到了。
信封里只有一张纸条,铅笔写的,字迹比小时候工整多了。
但那个“怕”字的最后一笔还是微微往上翘,和她五岁时写的一样。
“爸爸,我不怕黑。”
“我怕你不在家。”
陈一鸣把纸条折好,夹进笔记本里。
旁边是陈念五岁时画的画——一个大圆圈,里面画了好多小圆圈。
她说那是鸟巢,“爸爸在里面”。
现在她十五岁了。
她不再画鸟巢了,但她还在等。
...
高园园最近在忙基金会的项目。
星光计划的年度报告要出了,她一个人对着电脑校对了一整个晚上。
陈一鸣从书房出来倒水的时候,看到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一份关于贫困地区儿童艺术教育的调研报告。
她的手指还搁在触摸板上,姿势像是正在滑动页面的时候忽然停了。
陈一鸣把她的电脑合上,放在茶几上。
从沙发上拿了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她没醒。
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陈一鸣蹲下来,把她的拖鞋摆正,放在沙发旁边。
然后他关了客厅的灯,只留了走廊那盏夜灯。
他回到书房,继续写分镜头。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他听到客厅里有动静。
高园园醒了,在倒水喝。
他没出去。
过了几分钟,她端着一杯水走进来,放在他桌角。
“还没写完?”
“快了。”
“你刚才说‘快了’说了三遍了。”
陈一鸣抬头看她。
她头发有点乱,脸上还有沙发靠垫压出来的印子。
“你睡觉的时候说梦话了。”
“说什么了?”
“说‘这个数据不对’。”
高园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看来我是真累了。”
“数据确实不对,我明天再核一遍。”
“你先写,我睡了。”
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你那杯水喝完,杯子放厨房就行。我明天早上洗。”
“好。”
门关上了。
陈一鸣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温的,刚好。
她每次倒水都会兑一下凉水,不烫不凉。
这个习惯保持了十几年。
从北影厂那个小办公室,到现在这个大房子。
水永远是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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