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没有罗曼？”坐在马桶盖上的娜塔莉亚问道。

“没。我找遍了整所学校，所有罗曼的‘流动售货点’都看过了，撞破了三对情侣的嘿咻现场，其中一对还是两个男的，那场面要多辣眼有多辣眼……但是都没见到罗曼。”伊蒙露出一副很苦逼的表情，明明他告诉罗曼要在学校里等他回来，这小子就是他妈不听话，“所以要么罗曼已经溜出学校了，要么就是他找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卖货——我怀疑是前者。”

把自己和娜塔莉亚关在厕所隔间里的伊蒙摸出烟盒：“你要来一根吗？”

“我抽你的。”

现如今，和娜塔莉亚分享同一根烟已经算是常态了，所以伊蒙的反应很平淡：“Okay.”

由于此刻正值下课时间，男厕所里不断有学生进出撒尿，时不时地就能听到水声。

——确切来说，外面的动静基本就没怎么断过。

最先是一道水柱直直砸在小便池的陶瓷壁上发出的又急又硬的声音，明显带着股憋了很久的冲劲儿。

紧接着旁边又响起了另一种动静，这次水流打在了底部的塑料除臭垫上，发出了细碎的、沙沙的呲啦声。

没过半分钟，小便池前又换了人。

这次的水声很软，稀稀拉拉地落在底部的积水里，听起来漫不经心，最后断断续续地滴答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还有人显然是没对准靶心，水流一开始呲在了外面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响，随后才被调整进池子里，顺着池壁滑下去，声音也因此变得闷闷的。

哦，当然也有两道水声同时响起的情况，一道粗重，一道细长，高低错落地在空旷的厕所里回荡着……

娜塔莉亚侧耳倾听隔间外面连绵不绝的水流声和冲水声，撇了撇嘴，但没吭声。

就在伊蒙点烟的时候，他们所在的最内侧隔间外来了一个学生，他先是试探性地开门，发现隔间门被反锁，然后又用力晃了晃门：“兄弟，别撸了，我要大号！”

伊蒙立刻收起那副很苦逼的表情，皱眉骂道：“滚蛋！！在洗手池上蹲着吧，臭傻逼！”

门外的学生自然听出了这个极具辨识度的声音，立刻收起脸上戏谑的表情，揽住自己好伙计快步离开，边走还边嘟囔：“是伊蒙·多诺万，我们快走……”

另一个伙计也小声嘀咕：“隔间里还有别人……是个女的，我看到腿了……”

“我一点儿都不奇怪……”

娜塔莉亚闻言咧嘴一笑：“他们以为我在给你BJ。”

“我听到了。”

“你经常带女孩儿来隔间？”

“经常？不，不是经常，只是偶尔——流言有时会把一个人妖魔化。”

“你可真是个婊子。”娜塔莉亚骂道。

“啊对对对，我是婊子。”伊蒙懒得反驳，反正被人叫做婊子也不会让他少一块儿肉，“现在我这个婊子成了你的最爱，我很幸运……”

“啧。”

娜塔莉亚瞪了他一眼，也没反驳。

伊蒙在轻轻呼出一口烟气后将香烟递给近在咫尺的娜塔莉亚，后者将香烟衔在了嘴里。

“罗曼这个混球，我让他在学校里等我回来，现在人也找不到，打电话也不接。真他妈不靠谱。”

娜塔莉亚朝天花板吐出一个烟圈：“你可以把那三个萝卜章给我。告诉我定价，我帮你处理。”

伊蒙摇了摇头：“Nah，在这地方，罗曼认识的人比你多，他有很多潜在客户，而这些潜在客户的画像正好和这三个章的潜在买家重合——这事儿还是让罗曼去办吧。”

娜塔莉亚将香烟交还给伊蒙，皱眉道：“你不相信我？”

“这话是从哪儿来的？”伊蒙纳闷道，“我可以不相信任何一个人，但是我不会不相信你和莉莉——你们可是我的翅膀，我只是不想因为这件事情给你惹上麻烦。”

“我不需要你保护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强大，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但你也得承认，没人喜欢麻烦——难道你想跟训导主任面对面？听她跟你逼逼一些有的没的？不是吧？你本可以用这点时间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娜塔莉亚摇了摇头：“一点也不。”

“你看。我没有自作主张地保护你，我只是在照顾你，纳蒂，这是我应该做的。”伊蒙说道，“你应该尽早习惯这一点，你现在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我们应该互相照顾。”

娜塔莉亚低下头，在避开伊蒙的视线后悄悄勾了勾唇角。

良久，她才重新抬起头来，开口问道：“——那你就不担心这件事会给罗曼惹麻烦？”

“呃。他浑身上下都是麻烦，”伊蒙一边冒烟一边笑，“虱子多了不怕痒。”

伊蒙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娜塔莉亚也就不方便再多说什么了。

正巧，伊蒙的手机响了，他嘟囔了一句“也许是罗曼”后掏出智能机一看，发现竟然是艾达在阅后即焚的软件上给他发来消息。

“——什么人会在逃学之后又折返回学校？”

伊蒙被逗乐了。

“——你在看什么？”娜塔莉亚问。

“艾达给我发的消息，她想知道我在干什么……”

伊蒙给她回了一个“嘘”的表情后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你打算怎么定价？”

“盖一个章五块，两个八块，三个十块。”说完，伊蒙吐出一口烟气，“应该很快就能回本。毕竟没人想要错过毕业舞会，这是人生中非常重要的标志性时刻。”

“那你为什么不把定价抬高点儿？”

“薄利多销。”伊蒙回答，“如果我抬高定价，有些人就会因为拿不出这笔钱另辟蹊径，找到其他混进舞会的办法，这对我来说并不是好事，所以……哦，对了，我之前还告诉罗曼让他不要给黑人盖章。”

“为什么？”娜塔莉亚好奇道，“你被疯子帮的那群人影响了？——还是说你又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我有吗？”伊蒙笑了笑，“你把我想的也太坏了！”

“你肯定有……”娜塔莉亚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友，“因为你就是这么坏。”

伊蒙没搭茬，低头看了一眼娜塔莉亚的性感嘴唇，后者显然也意识到了他不怀好意的视线。

“……你要干嘛？”

没等娜塔莉亚把话说完，伊蒙已经俯身吻了上去，亲到她都快缺氧了才心满意足地起身。

娜塔莉亚用手背抹掉嘴唇上的水渍：“真恶心。”

“得了吧，我们都交换过多少次bodily fluids了？”

“这算什么，前戏？”娜塔莉亚的视线慢慢下滑，她想判断伊蒙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不能等到回家？很快就放学了，我可不想在男厕所的马桶上做。”

“不是前戏，我就是单纯想亲你……你看起来很漂亮，嘴唇也很诱人。”

虽说听到伊蒙夸她漂亮让娜塔莉亚感觉很好，但她的嘴巴可不饶人：“——你有病？你闲的没事儿亲我做什么？你又不做。”

“不做我就不能亲你了？”伊蒙咂了咂嘴，“你可是我女朋友。”

“滚，不能。”娜塔莉亚说，“我可以给你一个BJ。”

“——你可真奇怪，你愿意亲一个硬邦邦的棍子却不愿意亲嘴？”

“也不知道是谁他妈奇怪，少他妈废话了，你到底要不要？”

“好吧好吧，别拿牙咬……”

没等伊蒙动手，厕所里突然响起了学校的广播，先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然后传来了某人的咳嗽声——确切来说是清嗓子的声音。

“咳咳。”

抓着伊蒙裤子的娜塔莉亚立刻听出了不对劲，抬起头道：“是我听错了吗？这声音是……”

“对，是罗曼。Fuck.”

伊蒙自然能听出亲弟弟的声音——天知道他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与此同时，罗曼正在广播台前正襟危坐，办公室的大门已经被他用桌椅凳子之类的东西给堵死了，这意味着外面的人一时半会儿是闯不进来的。

一切准备就绪，声音也调试完毕。

罗曼开口了。

“——我是罗曼·多诺万。我现在正在进行全校广播。”

广播里的电流声滋滋作响，几乎所有人都放下了手头的事，抱着各自的情绪听起这场突如其来的“全校广播”。

当然，绝大多数人都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听的，他们都很好奇罗曼·多诺万又在整什么花活；当然也有人为此感到恐慌和愤怒，就比如连假发都来不及戴就从办公室里冲出来、直奔广播室的副校长罗伊·麦基，他知道罗曼这个多诺万家的小混蛋又在搞事情，他必须及时制止他，以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化。

与此同时，莉芙·安德森正坐在教室的座位上等着上课，在听到广播里突然传来罗曼的声音时，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圆珠笔。

直觉告诉她罗曼又要搞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这让她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亚当·佩尔茨则是攥紧了拳头，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听到罗曼的声音，即便现下拿不出证据，他也知道搅黄了他和莉芙关系的混蛋就是罗曼——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广播室揍他一顿。

当然，肖恩·多诺万和约书亚·威廉斯此时也在储物柜旁边听着广播。

“——你哥他在干什么？”约书亚好奇道。

然而肖恩又怎么可能会知道罗曼在发什么疯：“我不知道啊。”

哦，当然还有妮娜·米莱塔。她一开始正和几名女同学在走廊里并肩而行，在听到罗曼的声音后，她立刻停下脚步，视线落在了天花板角落的扩音喇叭上。

“——我是个混球，这件事情所有人都知道。”

罗曼刚说完这句，就有不少人被逗乐了。

因为他说的一点儿没错，绝大多数人都知道罗曼是个什么货色。

但这种话从他嘴里吐出来莫名的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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