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伙计！”

肖恩·多诺万前脚刚踏出教室，就被他的死党约书亚·威廉斯撞了个满怀。

——后者显然是故意的，这一行为纯粹是为了吸引肖恩的注意。

“嘿……”然而肖恩依旧是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样子，回应也是有气无力的。

“见鬼，伙计，你看起来像是快死了——需要我帮你叫个救护车吗？”

“我很好，乔什。”

说完，肖恩长吁了一口气。

“我只是昨晚没睡好。”

“发生什么了？”约书亚使劲拍了拍肖恩的肩膀，“你们多诺万家又出什么事儿了？后院儿起火了？哦，该死……”约书亚压低了声音，“——他们是不是又弄死了什么人？”

肖恩闻言停下了脚步，他可不想在公共场合聊这个问题：“请你不要瞎想，好吗？没有人死，大家都很健康！”

“可是你这个样子让我不得不瞎想——到底发生什么了？”

肖恩不情不愿地开口道：“……和佐伊有关。”

“佐伊！？你的棒棒糖女孩儿！？”

约书亚的这一声怪叫立刻吸引到了周边学生的注意，肖恩吓得赶紧上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然后将食指抵在唇边：“嘘！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约书亚拍了拍肖恩怼在他嘴巴上的手，示意这是他的错，让肖恩把手放开。

“——你保证不会乱喊了？”

约书亚用力摇了摇头。

肖恩这才松手。

这回，约书亚压低了声音八卦道：“——你们还在一起呢？”

“我不知道，约书亚，我甚至不觉得我们真的在一起过……”

肖恩露出一副怅然若失的表情。

“自从上次她带着我去抢劫毒贩，被伊蒙和罗曼抓包之后，她就不来找我了，就像……她其实压根不在乎我的感受，她带着我四处捣乱，纯粹是为了让伊蒙去找她麻烦……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我的感觉很不好。”

约书亚在听完肖恩的抱怨后，立刻就想到了一种潜在的可能性。

——众所周知，佐伊·文特斯和伊蒙·多诺万之前有过一段，她现在和肖恩搞在一起，会不会就是为了重新获得伊蒙的关注？

——吃回头草的事情在这所学校并不稀奇，约书亚甚至也干过相同的事情。

——再说那可是伊蒙·多诺万啊！他可是名列圣佩德罗高中“最想睡男孩儿名单”前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哦，该死。你可真惨，伙计……”

约书亚拍了拍肖恩的肩膀，叹了口气。

他完全能够理解肖恩的困境。

相比于他的两个哥哥，肖恩还是太过普通了。

当然，肖恩的外部条件其实也很不错，干净帅气，下面的玩意儿也基本继承了多诺万家的优良基因。

可问题是，肖恩太……弱气了。

和他那两个哥哥相比，肖恩身上的鲁蛇气质满满，所以校园里的绝大多数女孩儿都不会把他真正放在眼里——既然能勾搭上他那两个危险又迷人的哥哥，干嘛来找他这个鲁蛇呢？一点乐子都没有。

更有甚者会怀疑肖恩是个深柜——不是在开玩笑，试图接近肖恩的男孩儿远比女孩儿多。

抛开这些不谈。

在校园残酷的等级制度里，像佐伊这样的人原本就远高于肖恩，金字塔上面的人可以“向下兼容”，但约书亚可从没听说过下面的人能轻易“向上兼容”的……

“看开点儿吧，肖恩。你必须承认，你从来都不是佐伊的菜，你们不合适。”

肖恩扭头看了约书亚一眼：“——你真是这么想的？”

约书亚耸了耸肩膀：“Well……这么说吧。她的等级对你来说太高了，这就好比你还是个没出新手村的小角色，手头只有一把破直剑，但是你却直接撞见了守关的大BOSS。她就相当于是那个……高塔骑士！机制复杂，血条厚得看不见底，而且不喜欢按常理出牌。

——现在的你根本没办法和她抗衡。要想跟上她的脚步，你得多打怪升级才行。”

平时不玩儿电子游戏的肖恩一句话也听不懂，于是翻了翻白眼：“这不是在打游戏。”

“我只是在跟你解释这个问题，这就是个比喻——为了告诉你你们两个有多不合适。”约书亚顿了顿，然后开口道，“更别提——”

“更别提？”

“更别提她是你哥的前女友！这一点显然也得纳入考量范围之内。我的意思是，这听起来多少有点儿奇怪……”约书亚说道，“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之前很要好。虽然不知道后来因为出了什么事情闹掰了，但这显得你们之间的关系要多奇怪有多奇怪——别介意，我也只是实话实说……”

约书亚的这些话显然没办法让肖恩打起精神，他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棒棒糖女孩儿佐伊·文特斯用短短几天时间就抽干了他的灵魂，以至于让肖恩觉得现在的自己单纯就是一具行走的空壳，从此再也没了悲喜……

肖恩看了看身旁略显亢奋的约书亚：“你飞叶子了？”

“没啊。”

“那我怎么看你这么亢奋？”

“因为我今天看日历发现，还有一个月我们就要放暑假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现在开始，每天都会有派对——那些十二年级的毕业生已经彻底解放了！”约书亚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如果我们能受邀参加几个派对，也许我们就会转运！你难道就不激动吗？”

肖恩看了约书亚几眼，怎么看怎么奇怪。

——要知道他的男朋友可是刚刚惨死街头，而现在的他看起来……

——该怎么说呢？

——过于松弛。

“你这么快就走出来了？”肖恩忍不住问道。

“什么？”

“欧玛瑞的事情……”

约书亚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不见了，他压低了声音说道：“该死，你不是说我们以后再也不提这件事情了吗？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再也不提，一直到死……”

肖恩当然知道自己之前答应过什么，但看到约书亚这么快就从那件血腥的事件里走出来，他其实很是羡慕。

欧玛瑞直到现在依旧在时不时地造访肖恩的梦境，后者也因此整宿整宿睡不安稳。

当然，另一个导致他失眠的很大原因就是佐伊……

毫无疑问，肖恩最近的日子过得很不好。

他感觉自己像极了一个无人问津的倒霉小丑，戴着红色的滑稽鼻头，画着白色的滑稽妆容，穿着滑稽的背带裤，站在雨天的街头卖力且滑稽地表演，结果没有一个人在乎滑稽的他，一个人都没有。

——这种感觉糟透了。

“我不是有意要提的，我只是很羡慕你，能这么快就从那件事里走出来……我要是有你的一半心态就好了。”

“那毕竟是帮派间的问题，我什么也做不了。”约书亚干巴巴地解释道，“欧玛瑞惹了他不该惹的人，我……我又能做什么呢？更别提我爸爸还跟我说，这次算我走运，否则我也……该死！我根本就不想聊这件事！”

约书亚没有说错，这确实是帮派问题，而他一个普通高中生也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这次他自己能全身而退就已经很不错了。

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父亲虽然早就已经脱离瘸帮了，但在瘸帮内部依旧有着影响力，约书亚在这一点上沾了光；还有就是，当时被派去抓捕欧玛瑞的人正是多诺万家的，约书亚又是肖恩·多诺万的朋友，所以也不会有人来找他的麻烦……

约书亚很幸运。

但如果再有下次，他还能全身而退吗？

所以对约书亚来说，后怕的情绪要压倒性地大于伤心。

对他而言——欧玛瑞已经是过去时了，也必须是过去时。

“不说这个了，你今天下午有什么安排？”约书亚略显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我还得去超市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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