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0章 平叛河内军(上)(2 / 2)君醉梦心
一路之上,人人面色凝重,心神惶惶,暗自庆幸昨夜犹豫争吵、未曾妄动。
若是昨夜一时头脑发热,暗中呼应叛军、或是私自异动,此刻早已沦为刀下亡魂,与河内叛将一般身首异处、枭首示众。
可侥幸之余,众人心中亦是惶恐难安。
昨夜全军观望、坐视中军大乱,人人心怀异心、暗藏观望之意,此事,李渊必然尽收眼底。
此番入中军听令,祸福未知,生死难料。
而在中军大营前。
跪地求饶的河内士卒不敢妄动,瑟瑟发抖伏于血泊之中,但凡仍手持兵刃、敢负隅顽抗者,皆被唐军精锐无情清剿,无一幸免。
在唐军的重围之内,方悦的死战已成孤影。
他手中长槊舞得泼水不进,槊尖寒芒炸裂,接连挑飞三名唐军长枪兵的兵刃,槊杆横扫,重重砸在一名重甲士卒的胸口,沉闷骨裂声骤然响起,那名唐军士卒口喷鲜血,轰然倒地。
可唐军精锐皆是常年浴血沙场的死士,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层层围杀,根本不给方悦喘息之机。
左侧两柄长刀夹击劈来,寒光掠破夜色,方悦仓促侧身躲闪,甲胄边缘仍被刀刃划破,凛冽刀锋割开皮肉,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浮现,鲜血瞬间浸透内层战衣。
未等他稳住身形,右侧一杆铁枪骤然突刺,势如惊雷,直直钉入他的左肩!
“噗——”
利刃穿体,剧痛彻骨。
方悦浑身猛震,喉头涌上一股腥甜,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将鲜血咽回腹中。
他怒吼一声,借着冲势旋身横扫长槊,逼退近身数名唐军,可左肩枪杆贯穿,筋骨碎裂,整条手臂瞬间失力,沉重的长槊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坠落血泊之中。
仅剩单手可用,周身甲胄染满自身鲜血,狼狈至极。
麾下仅剩的几名亲卫早已尽数战死,尸身堆叠在侧,再无一人护他。
四面唐军层层合围,刀枪森森,将他死死困在核心,如同笼中困兽,再无半分突围可能。
一名唐军裨将踏血而出,手持重刀,冷眼俯瞰狼狈不堪的方悦,声如冷铁:“叛贼方悦,唐王仁厚,饶你河内军残命休整,你却不知好歹,聚众谋反,屠戮监军,可知死罪?”
方悦踉跄着半跪于地,抬头望向灯火通明的中军大帐,眼底满是无尽悔恨与滔天不甘。
他终于彻底通透。
从李渊一纸调令,将河内军调离前线、安置后营休整的那一刻,便是天罗地网已然织就。
所谓体恤疲兵,所谓仁慈宽宥,从来不是姑息,而是引蛇出洞,一网尽诛。
他们这群自恃勇武、自以为算无遗策的河内将领,凭着一介武夫的浅薄智计,妄与深谙权谋、掌控人心的李渊对弈,从头到尾,都只是对方掌心中的棋子,可笑又可悲。
若前些时日众人未曾头脑发热、贸然密谋,若昨日画押之时有人清醒止步,今日何至于全军覆没,身死名裂?
一念之差,满盘皆输。
方悦仰头狂笑,笑声嘶哑凄厉,充斥着无尽悲凉,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李渊!你好深的算计!”
笑声未落,他猛地挣扎起身,想要扑向唐军兵刃,求一死殉局。
“咔嚓!”
两名重甲士卒快步上前,重盾狠狠撞击,直接将其撞倒在地,铁靴死死踩住他的脊背,令他动弹不得。
绳索即刻缠身,层层捆缚,这位带头叛乱的河内主将,终究力竭被擒。
主将被缚,剩余负隅顽抗的河内叛兵彻底军心溃散。
原本拼死厮杀的士卒见主将被擒、大势已去,再也生不起半分战意,纷纷弃刀抛枪,扔掉所有兵刃,双膝重重砸在血泊泥泞之中,高声乞降,求饶之声连绵不绝,响彻夜空。
“我等愿降!恳请唐王饶命!”
“我等是被将领胁迫,并非真心谋反!”
“乞求饶恕残命,愿为唐军效死!”
半个时辰前还气势汹汹、妄图弑主夺营的河内叛军,此刻已然彻底崩碎,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夜色渐褪,天际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通宵达旦的厮杀终于彻底落幕。
后营战场狼藉满目,惨不忍睹。
遍地尸骸纵横堆叠,断刃残甲散落满地,暗红血水浸透黄土,顺着营中沟渠蜿蜒流淌,汇聚成浅浅血洼,夜风拂过,裹挟着浓郁刺鼻的血腥气,弥漫整座唐军大营。
李渊缓步踏出中军大帐,玄色战袍随风轻扬,目光淡漠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面对遍地亡魂、漫天血色,神色无波无澜,不见半分动容。
数十年戎马生涯,尸山血海早已见惯,一场区区内部叛乱的杀伐,早已撼动不了他的心境。
“清点战场,甄别降卒。”
李渊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
“凡昨日参与密室密谋、署名画押、斩杀监军、带头作乱的大小将领,无论是否投降、是否顽抗,一律拿下,无需姑息。”
亲兵领命,即刻带人奔赴降卒之中,按照早已掌握的名单逐一甄别缉拿。
那些昨日联名画押、心存侥幸、跪地求饶的叛将,此刻尽数被唐军士卒拖拽而出,按倒在地,个个面如死灰,瑟瑟发抖,再无半分昨日聚众谋反的猖狂气焰。
众人终于彻底明白,李渊从无姑息叛逆之心,今夜清算,早已锁定所有人,绝无漏网之鱼,更无宽恕可能。
晨光彻彻,铺洒中军校场。
昨夜血战残留的血腥尚未散尽,风一吹,依旧裹挟着刺骨的杀伐气。
尸体到处都是,血色淋漓,狰狞可怖,如同冰冷的警示,直直映入每一位奔赴中军的河北降将眼底。
一众河北降将策马狂奔,一路心神紧绷,不敢抬头平视,未至帅帐,双腿已然隐隐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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