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速冲锋，踏平中军！”

喊杀声骤然冲破夜幕，河内叛军齐齐提速，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朝前猛冲，甲胄碰撞之声杂乱刺耳，兵刃出鞘寒光闪烁。

就在叛军冲入伏击圈的刹那，一声低沉号角骤然响彻大营上空。

“放箭！”

霎时间万箭齐发，破空之声呼啸不绝，密密麻麻的羽箭如同漫天骤雨，狠狠倾泻而下。

最前排冲锋的河内士卒根本来不及举盾格挡，瞬间便成片倒地，箭矢穿透单薄皮甲，洞穿身躯，惨叫之声此起彼伏，血花在黑夜之中肆意飞溅。

前排士卒瞬间倒下一大片，尸身横七竖八堆积在地，死死挡住身后进军之路。

慌乱之下，叛军阵形瞬间大乱，原本整齐的冲锋队伍顷刻四分五裂，人人面露惊恐，方才的冲天战意瞬间被漫天箭雨浇灭大半。

方悦见状怒目圆睁，挥槊击飞数支射来的箭矢，嘶吼着稳住军心：“莫慌！举盾抵挡，近身冲杀！”

幸存的河内士卒连忙聚拢，举起随身木盾、铁盾死死护住身形，顶着箭雨咬牙继续往前冲杀，踏着同袍的尸骸奋勇突进，好不容易冲破箭雨封锁，堪堪逼近唐军盾阵。

两军短兵相接，惨烈的近身厮杀彻底爆发。

唐军重甲步卒稳如磐石，牢牢立定原地，巨大的玄铁重盾死死抵住叛军冲锋，沉重铁盾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震得双方士卒手臂发麻。

未等叛军稳住身形，盾阵之后的唐军长枪兵骤然挺枪而出，寒光凛冽的长枪齐齐刺出，精准刺入叛军胸腹、腰侧。

利刃入肉之声刺耳无比，鲜血顺着枪杆潺潺流淌，中枪的河内士卒身躯剧烈抽搐，嘶吼着倒在血泊之中，转瞬便没了气息。

河内叛军拼死反抗，手中长刀、短刃疯狂劈砍，竭力想要破开唐军严密盾阵。

可唐军士卒久经沙场，配合默契，进退有度，前排持盾死守，后排长枪刺杀，两侧刀手伺机突袭，层层配合之下，将叛军死死压制，根本没有半分突围之机。

一名年轻河内士卒红着眼挥刀劈向唐军盾牌，刀刃劈在坚硬铁盾之上，还未等他再次出手，身旁唐军已然侧身横刀，寒光一闪，利刃直接划破他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人当场直挺挺栽倒在地。

战场之上处处皆是绝境，叛军人心愈发慌乱，不少人见大势已去，已然萌生退意，纷纷想要调转马头往后营逃窜。

可李渊早已下令封死所有退路，后方要道早已被唐军铁骑死死封锁。

奔腾的战马踏碎夜色，铁骑手持马刀来回冲杀，但凡想要后退逃窜的叛军，尽数被铁骑无情斩杀，马蹄踏过尸身，血染黄土。

前后皆是死路，河内叛军彻底陷入绝境，前有坚不可摧的唐军盾阵，后有凶狠铁骑围堵，左右更是伏兵重重，插翅难飞。

方悦眼见麾下将士死伤惨重，麾下兵马折损大半，阵脚彻底溃散，心中又惊又怒，悔意直冲头顶。

他这才彻底醒悟，从李渊将河内军调往后营休整那一刻起，一切便都是精心谋划的圈套，所谓体恤关怀，全都是引蛇出洞的算计，自己一众叛将从头到尾，都在李渊的掌控之中。

“混账！吾等中计了！”

方悦目眦欲裂，满心皆是悔恨，可事到如今，早已无力回天。

他咬牙握紧长槊，拼死朝着唐军阵中最前方冲杀，想要拼死杀出一条生路，几名忠心部下紧随其左右，护着主将浴血死战。

数名唐军精锐见状齐齐围拢而上，数柄长刀一杆长枪同时袭向方悦，大战一触即发。

厮杀愈演愈烈，夜色之下，喊杀声、哀嚎声、兵刃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片函谷关外唐军大营。

河内叛军节节败退，伤亡人数飞速激增，遍地尸骸堆积如山，鲜血顺着地面沟壑缓缓流淌，染红了整片营地土地。

不少走投无路的河内士卒丢掉手中兵器，跪地伏地高声求饶，只求能够留下一条性命。

中军大帐之内，李渊静静听着外面震天厮杀，神色平静无波，手中端着一盏热茶，悠然自若。

这场酝酿许久的内乱清算，已然胜负已定，心怀异心的河内叛军，今夜注定尽数覆灭。

他淡淡开口，语气冰冷无温：“顽抗者尽数诛杀，主动归降者编入杂营，严加看管，所有参与画押密谋的将领，一个都不许放走。”

帐外亲兵躬身领命，火速奔赴前线传下军令。

曾经声势浩大的河内军叛乱，在李渊周密的布局之下，短短数个时辰，便已然濒临全盘溃败。

长夜漫漫，整整一夜，关外连绵数十里的唐军大营，大半将士皆是无眠。

河内军骤然掀起的叛乱厮杀，来得猝不及防，爆发得极其突兀。

厮杀呐喊、金铁交鸣、号角肃杀之声穿透沉沉夜色，只集中在中军与后营一带，短促而惨烈，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除了早已知情、布防待命的中军禁军与伏兵之外，其余外围各营兵马，包括数十万新附的河北降军，尽数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昨夜后营究竟发生了何等惊天变局。

夜色漆黑，营帐连绵如海，各营相距甚远，再加上李渊治军极严，夜禁森严，无令不得擅离营帐，更不得私探他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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