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往外走，“明天朱雀号出港，朕亲自校准主炮。

你留在神庙主持三舰的量产，青龙号和白虎号的龙骨朕已经刻了法则加固纹路，剩下的事交给王铁。

三十天内，朕要看到三舰编队成军。”

从主控室出来，嘉靖没有回休息室。

他沿着神庙的走廊走到尽头，推开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外面是极北冰原的夜空。

神庙建在冰洋边缘的高地上，从这里望出去，能一眼看到地平线尽头那座金字塔遗迹的轮廓。

泰坦就停在遗迹旁边，能源核心被拆下来了，暗银色的外壳在星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芒。

王铁说修复泰坦至少需要两个月，还得等大型核聚变反应堆的量产工艺成熟之后才能动手。

他把神识往外一放，元婴期的感知力如潮水般铺展开来。整颗星球在识海里清晰得像掌心的纹路。

西北矿场那道封印在被敲，但每敲一下，封印表面的法则纹路就会自动流转一圈，把那点震动吸收掉。

江南奸奇裂缝的渗透路径已经被封灵阵咬死，影子的队伍正在废弃矿井外围布设永久监测点。

边境深山，李云睿带天枢队守在谷口，她的左臂战甲已经修好了，正带着沈澜在夜色里巡逻。

景运圣院东侧院落，叶灵儿挑出的那二十个苍梧籍学员正在进行夜修，沈澜不在，陈远顶了她的位置，正盘膝坐在封灵阵内，一遍一遍地运转灵力控制节奏。

他把神识收回来，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极北冰原的星空比京都清澈得多，银河从头顶横贯而过。猎户旋臂的方向上，希望星还在沉默。

那颗发出求救信号的星球，在五千年前用燃烧母星的能量向宇宙喊了一声。

这道声音穿越了五千年，今天才到达这里。

它到达的时候，它的母星已经烧成了灰烬。

那些发送信号的人，他们的后代如果还活着，也许已经迁徙到了别的星球。

嘉靖收回目光，转身回了神庙。

第二天清晨，朱雀号出港。

王铁带着工匠们在停机坪上做了最后一次系统自检。主炮的聚焦透镜已经换新的了，嘉靖亲手校准了光路。

副炮的稳压模块全部升级完毕，十二门副炮在舰体两侧整齐排列，每一门的术法回路都刻着缩小版的法则封印纹路。

李云睿带着天枢队全员登舰，扩编后的一百人分成四个中队，第一中队由沈澜暂代队长，第二中队是陈远所在的火力支援队，第三和第四中队负责侧翼突进和后方保障。

每个人都穿着改进后的轻型仙国战甲，护盾发生器的功率比旧版提升了四成，重量却减了将近两成。

“陛下，天枢队全员集结完毕，等待命令。”

李云睿站在舰首指挥台上，声音干脆利落。

“边境深山接防，五天。

朱雀号主炮的法则封印纹路能压制纳垢裂缝的辐射扩散，你只需要守住谷口，不让任何东西走出来。”

嘉靖站在停机坪边上，玄色道袍的衣角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五天之后，王铁会派青龙号和白虎号去接替你。

到时候你带队撤往江南，配合影子把奸奇裂缝彻底封死。”

“臣明白。”

李云睿转过身，对舰首的领航修士下令：“出发。”

朱雀号的矢量推进引擎点火，幽蓝色的火焰从喷口涌出，整艘舰平稳地从停机坪上升起，穿过极北冰原上空稀薄的云层，往西南方向飞去。

三个时辰后它会抵达边境深山，在那道纳垢裂缝外围建立封锁线。

这是重型突击舰，第一次独立执行外围压制任务，也是天枢队扩编后的首次实战。

嘉靖站在停机坪上目送朱雀号远去，直到那点银白色的光彻底消失在云层里，才转身走回神庙。

主控室里，范闲已经把今天的裂缝监测数据全部更新了一遍。

他在全息沙盘上标注了朱雀号的航线，旁边还有三条虚线，那是青龙号、白虎号和玄武号未来的部署路线。

四艘舰的编队方案已经下发给军务部，高达那边正在安排神卫营的配合训练。

“陛下，刚才鉴查院传来消息。

江南铁矿场废弃矿井的封灵阵已经全部布设完成，奸奇的渗透路径被彻底封闭。

影子大人说，矿井内部发现了一些东西，需要您亲自去看。”

“什么东西？”

“矿井深处，有一面墙。”

范闲把鉴查院发来的全息影像投在沙盘上，那是一面矿洞的内壁，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纹路的形态和之前林墨左臂上的奸奇印记完全一致，但规模大了无数倍。

整面墙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瞳孔的位置是一个凹陷的窟窿，窟窿里隐约有暗紫色的光芒在跳动。

“不是奸奇，是色孽。”

嘉靖盯着那面墙看了片刻，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奸奇的印记是螺旋状的，这面墙上的纹路是闭合圆环。

和西北矿场岩壁上的色孽纹路一模一样，只是这里的规模更大。”

范闲倒吸一口凉气，色孽的污染出现在江南铁矿场废弃矿井的深处，这意味着第四位邪神在三道裂缝联动的同时也没有闲着。

它没有像恐虐那样敲封印，没有像奸奇那样渗透封灵阵，没有像纳垢那样扩散瘟疫。

它只是安安静静地在矿井深处蔓延自己的印记，蔓延得无声无息。“陛下，这面墙是活的？”

“不是活的，是有人在利用矿井里的灵气矿脉，把色孽印记从矿场岩壁延伸到了矿井深处。”

嘉靖转过身，“这道印记的起点，在西北矿场。三个月前，矿场东侧壁面第一次出现紫色纹路。

朕让王铁去采样过，采样的灵晶到现在还封在鉴查院的地库里。现在看来，那圈纹路不是自然形成，是有人刻意留下的。”

“刻意留下？”

范闲的脸色变了，“谁能在元婴期修士的眼皮底下，在三道裂缝之间，无声无息地布置这种规模的印记？”

嘉靖没有回答，但在他的感知里，气海深处那道紫色丝线轻轻动了一下。

极微弱的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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