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1章 越怪的东西越补(1 / 2)午夜码字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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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哥,咱县里有几个刘家庄啊?”沈泊岸看着单据问道。

他前世的印象中县里叫刘家庄的村子就那一个,但是也不能排除现在叫刘家庄,后面为了区分而改名的现象。

“几个?”丁采购想了想,“咱们县光叫刘家庄的,不下四五个。不过在海边的刘家庄应该就是离你们那儿不远的那个,其他都不靠海。

还有两个以前叫刘家庄,后来归并到别的大队,改了名,可当地人还是刘家庄刘家庄地叫着。”

他把烟灰往烟灰缸里弹了弹,又补了一句:“这还不算那几个带‘刘’字的,像刘家沟、刘家滩、刘家疃。”

沈泊岸心里顿时有数了,这么大批量买明矾的恐怕就只有他熟知的那个刘家庄了。

沙嘴子还有黑石嘴一起做海蜇的消息瞒不住,他也没想着瞒,说不得这会儿刘家庄那边连矾水的配比都知道了。

顺着这个思路再往下想,那一切就说得通了,怕是跟村里的孙德才一样,想让人上门去他们那求换罢了。

至于求购…

沈泊岸不由在心里冷笑一声,借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这么往外说。

将那几张单据放回了原处,他心里也松了口气。

来供销社的路上,他自己就琢磨过一种更不好的可能。

万一是哪个单位看着外贸那头能挣钱,掺一脚进来,把矾扫光是为了抢生意…

要真是那样,往后头矾、三矾,冷冻厂和外贸那边能给的价、能要的量,就全都得变。

一个大单位的体量,可不是他们一两个村子能比的。

好在现在推下来,只是刘家庄在背后折腾。

手段虽然脏,但威胁实在有限。

理清了思绪后,沈泊岸看向对面的丁采购,“丁哥,不管他们买过去干啥,我就是想问问咱这能不能从外头调拨一下?要不然我们那些捞上来的海蜇全都得化了水。”

丁采购把手里的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摁,“这事都不用你说,正好运输队还没回来,我跟安平、临河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先调一批过来。”

有了这话,沈泊岸也就放心了。

别看他提前囤了八十斤,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加之这段时间产量猛增,今天又分给黑石嘴那边一部分,估计所剩也不多了。

丁采购将那些单据收拢了下,没放回原处,而是直接放进了抽屉的最上层。

出门打了个电话,三五分钟的功夫才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娘的,其他县就没出现这种情况,刚我跟老王他们说的时候,他们还笑话老子,说你们大丰是不是把明矾当盐吃了。

刘家庄…行,我记住了。

得亏你小子今儿报上来了,明矾这东西出货零碎,单笔单笔社里都不会注意,都得等到月底盘。

这要是到了月底,上头可不管你解释,先扣你一个调拨疏漏,这帽子戴上去,可不好摘。”

沈泊岸摆了摆手:“丁哥,我也是凑巧,主要是村里边急用。”

丁采购嗯了声,随即看了眼手表问道:“那你在这等会儿还是?估摸着运输队回来也得到晚上了。”

沈泊岸想了想,反正明天运输队就要进村拉货了,等一天也不迟,不过想到刘家庄的事后,临了还是说道:“丁哥,那我就先回了,明儿就来拿,麻烦给我留一批出来。”

“成,一百斤够不够?”

“够了够了。”

沈泊岸出了供销社大门,蹬上车子往村里骑。

十来分钟后也就进了村里的土路,迎面走来了两三个汉子,打头的就是孙德才。

看见他,孙德才笑着招呼:“哎哟,老四回来啦,这回挣大钱了吧?”

“啥大钱啊,”沈泊岸皮笑肉不笑地说:“都是队里挣的。”

接着他脚下使劲一蹬,车子越过他们,径直朝着队部骑去。

孙德才那条想接上的话茬儿断在嘴里,脸上那个笑慢慢挂不住,嘴角往下一撇。

等到沈泊岸的背影渐行渐远,过了第一个胡同口转弯后,他这才慢慢从兜里摸出根烟。

火柴划了两下没着,第三下才点上。烟吸进去,他低声嘟囔:“神气什么,晚点有你哭的时候。”

他把烟夹在嘴上,转身往村子另一头走,过了西头那个石碾子,出了村,上了那条往公社去的土路。

走了约莫十来分钟,到了公社边上那个废弃的砖瓦窑。

窑场早几年就停了,土坡上戳着半截烟囱,窑口塌了一半,碎砖头堆得满地都是。

这里离公社不远不近,大白天也没什么人来,正好避人耳目。

窑口旁边的歪脖子柳树下,已经蹲着个人了。

刘全有叼着烟,蹲在一块破砖上,脚下已经扔了两个烟头,听见脚步响,他抬头,眯着眼看了看来人。

“怎么才来?”刘全有把烟吐了,站起来。

“路上碰见沈家那小子了,耽搁了会儿。”孙德才也在旁边的碎砖堆上蹲下,自己掏出烟来点上,“这沈老四没从县里往回带东西,估计是没买着。你那边咋样?矾都藏好了?”

刘全有没接这个话茬,反问:“你那边呢?沈老四那儿还有多少矾?”

“应该不多了,”孙德才弹了弹烟灰,“今儿我看又往船上拿了不少,估摸着是给黑石嘴那边使的。”

刘全有冷笑一声,“到这会儿了还有心思管黑石嘴,你们村这沈老四真是仁义啊…”

孙德才嘿嘿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仁义有啥用?等后儿个他们连头矾都矾不上,看他还咋仁义。

刘全有,咱可说好了啊,到时候他们来求,你可不能跟他们客气。”

“放心,一个子儿都少不了。”刘全有蹲回破砖上,从兜里摸出烟盒,抖了抖,只剩两根。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把烟盒往孙德才那边一扔,“你那头盯紧点,他们库存一断就过来报信。这几天我让人把风放出去,就说咱这边有矾。”

接着他点上烟深吸一口,似乎想起什么,又问:“对了,你们村那个沈老四,到底是咋把明矾的方子调出来的?去年还没见你们村搞啥海蜇,今年倒好,连黑石嘴都跟着喝汤了。”

孙德才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没摸着,不过我听他们船上的人说,好像跟冷冻厂那边脱不了关系。”

刘全有没再吭声,想到自家村里腌的那些海蜇,心里头更烦了。

同样都是从海里捞上来的货,人家能往冷冻厂卖,他们那些腌海蜇连水产站都不惜的要。

不过在想到后面那个该死的沈泊岸会死乞白赖地求到他这儿,他就忍不住轻哼了起来。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等到那时候,什么矾制手艺、什么冷冻厂门路、什么双船协同…他全都要!

另一边早些时候,沈泊岸骑着车到了队部,先跟陈支书那边知会了一声。

那八千斤的鱼干,得等到食品厂那边货款到位后才能结算,即便他跟队里的关系再好,这事儿也得先说清楚,以免引起误会。

拖拉机的雇佣费用是由沈泊岸这边先行垫付,还有那些汉子的工钱都得先记到账上,等那边的货款到位后,一并算清楚。

从队部出来,沈泊岸骑上车回家。

他推开院门,收音机的声音先飘了出来,沈母坐在堂屋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择着菜,嘴里跟着哼,调子跑偏了半条巷子也不知道。

杨映雪坐在她旁边,瑶瑶趴在收音机跟前,小手伸着想去摸那个亮着的旋钮,被杨映雪拿手背轻轻拍了一下。

“换台吧,听岳飞传。”沈泊岸把自行车支好,走过去把收音机拧到了中央台。

沈母拿菜叶子作势要扔沈泊岸:“我们正听得入神呢,你小子一回来就手欠。”

嘴上骂着,等刘兰芳那嗓子一出来,她也不念叨了,听了一会儿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而问:“今儿卖了多少斤啊?”

沈泊岸算了下,“两千五吧,招待所那边五百,国营饭店一千,还有食品厂的一千。”

“挺牛气啊。”

沈泊岸刚开始都没听出来话里头的怪味儿,直到老娘脸上的褶子慢慢挤到了一块儿,忽然把一根老菜梗子往盆里一丢,瞪了他一眼,

“哼,我可是听说了,今儿村里来了好几辆拖拉机,还跑了两趟,愣是没一辆上咱家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烦他不先给自家腾地儿了,赶忙解释:“娘,人家院子是借给咱暂放的,本来就占着人家地儿,车队一来当然得先把别人家的清了再说。

再说了,我那会儿也跟供销社的丁采购说好了,明儿还有车队过来,保证把咱家清得干干净净。”

沈母斜瞥他一眼,“这回要拉多少啊?是不是得把你大哥、二哥家里的都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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