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桶金(1 / 2)午夜码字机
这会儿时间尚早,大部分生产队的渔船都还没回来,码头上显得有些冷清。
水产站那排绿漆平房静悄悄的,只有负责收零星海货的窗口开了半扇,里面也没人。
沈泊岸端着搪瓷盆,背着竹篓,径直走到平房尽头那扇关着的门前。
他记得,吴站长的小办公室就在这儿。
“笃笃笃”
“进来。”里头的声音有些含糊,像是在嚼着什么东西。
沈泊岸推门进去,一股烟味混着茶垢味扑面而来。
吴站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衫,正仰靠在椅子上,手里捏着半截烟卷,翘着二郎腿看报纸。
他抬眼瞥了沈泊岸一下,又垂下眼皮继续看报:“什么事?”
“吴站长,上午赶海弄了点不常见的海货,想请您看看站里收不收。”沈泊岸微微躬身,把搪瓷盆轻轻放在地上。
“哦?”吴站长这才放下报纸,慢悠悠地坐直身子,烟卷却没放下,“什么货啊?寻常鱼虾蛤蜊可不归我这儿收,外头窗口。”
语气里带着点儿不耐烦,像是被打扰了清闲。
沈泊岸不慌不忙地掀开盖着的湿海带。
海肠子盘在底下,旁边卧着那条黑鲷,竹篓里的紫海胆也露出了一角。
就在这一瞬间,吴站长原本散漫的眼神陡然一凝。
虽然这变化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但沈泊岸看得清清楚楚。
“海肠子……”吴站长捏起一条,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窗光看了看,“处理得还行。就是少了点儿。”
他边说边摇头,可手指却在海肠子上多摸了两下之后才看向竹篓里的紫海胆,伸手进去又拨弄了两下。
这一拨,沈泊岸清楚地看见,吴站长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紫海胆?倒是少见。”吴站长语气依旧平淡,“不过这几年这东西不好卖,城里人不认,价格上不去。”
沈泊岸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吴站长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踱回办公桌后坐下。他从抽屉里拿出个油腻腻的本子,翻了几页,又抬眼看了看沈泊岸带来的货。
“这样吧,”吴站长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打了几下,“紫海胆,一斤八毛;海肠子,每斤五毛。黑鲷算你三毛一斤。”
沈泊岸心里没底,不知道这价到底算高算低。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吴站长说这话时,眼睛没看他,而是盯着那些海货。
而且报完价后,吴站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像是在等什么。
这可不像是最终定价的姿态。
“吴站长,”沈泊岸试探着开口,“我这些货……都是今早现赶的,新鲜。紫海胆个个饱满,海肠子也是用海水一路养过来的。”
吴站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头翻了翻那本子。这次翻的时间长了点。
“小子,”半晌后他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些,“八毛五,海肠子五毛五。这价可以了。”
涨了五分。沈泊岸心里有数了,这绝对不是底线。
他想了想,决定再推一把:“吴站长,实话跟您说,我看咱们那个牌价应该不止这些吧?我亲戚是隔壁村的,他前几天的价…”
这话一出,吴站长愣住了。
他盯着沈泊岸看了好几秒,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摇头,把手里的烟彻底摁灭在烟灰缸里。
“行啊小子,”吴站长重新站起身,这次态度明显不一样了,“还有人脉。”
他走到沈泊岸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紫海胆,一块;海肠子,六毛。黑鲷我给你算三毛五,这是我权限内能给的最高价了。”
沈泊岸注意到,说“最高价”时,吴站长的眼神很坦然,没有躲闪。这应该接近底线了。
但他还想再试一次。
沈泊岸没马上答应,而是蹲下身,从竹篓里挑出两个最大最饱满的紫海胆,放在桌上:“吴站长,这两个是我今天摸到的最好的。您再看看?”
这一招是他临时想的,把最好的挑出来单独展示,暗示剩下的也都是好货,值得更好的价。
吴站长看着桌上那两个紫得发黑的海胆,沉默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外海风的声音。
终于,吴站长叹了口气,摇摇头笑了:“你这小子……行,一块二,六毛五。黑鲷三毛。但咱们说好了,往后有这样的好货,你得先送到我这儿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还有,货必须跟今天一样干净,品相一样好。要是以次充好,可就没下次了。”
沈泊岸心里一松,知道这到头了。他郑重地点头:“您放心,规矩我懂。”
“嗯,外面过称吧。”吴站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大前门”,这次没抽,只是拿在手里捏了捏,“对了,你叫什么?”
“东头沈家的,沈泊岸。”
“沈老四?”吴站长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好干。这年头,肯干的人有饭吃。”
过秤时,吴站长亲自盯着秤砣,压得实实在在:紫海胆十斤半,海肠子六斤,黑鲷三斤三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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