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洪流(1 / 1)脑洞大贤者
“来吧。”他张开双臂。
那些名字涌了过来。不是撞,是融。魏景的光融进他的左胸,那是心脏的位置。孙毅的光融进他的右拳。刘夏的光融进他的眼睛,叶芷心的光融进他的双手。柳穿鱼的光融进他的喉咙,周小棠的光融进他的耳朵,易千秋的光融进他的脊背。每融进一个,他的身体就烫一分,他的灵基就胀一分,他的灵力就浓一分。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金色的光。不是牛波那种淡金,是深金,是暗金,是那种被压在海底千万年、不见天日、一出来就要烧尽一切的金。
他的头发从发根开始变色。白发从根上被金色浸透,从发根到发梢,一滴一滴地往下淌。不是染的,是从头皮下面长出来的金。他的眼睛也在变。瞳孔深处的白色裂纹在扩散,在融合,在变成一片。不是白色,是金色。淡淡的、半透明的、像薄雾一样的金。
他的脚下,碎石开始震动。不是地面的震动,是灵力的震荡。他的灵基在重组,在膨胀,在质变。气态的灵力被压缩成了液态,在他的灵基里流动,像水银,像血液,像一条条金色的河。他的身体在发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光,不是照亮的,是烧穿的。
那些名字找到了它们的位置。魏景在心脏,孙毅在右拳,刘夏在眼睛,叶芷心在双手,柳穿鱼在喉咙,周小棠在耳朵,易千秋在脊背。还有很多很多,填满了他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条血管。他的灵力不再是地级的了。不是多了,是变了。质的飞跃。他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的,不是牛波那种熔岩的金,是更淡、更薄、更透明的金。像晨雾,像薄纱,像冬天早晨第一缕阳光穿过冰层。他的头发还是白的,但发梢是金色的,像被烧过的纸,边缘还有余烬的光。
他站起来了。
法杖从碎石里拔出来,杖身的冰蓝色光纹亮了,不是冰蓝,是金蓝。金色和蓝色缠绕在一起,像两条蛇,像两条河,像两颗心脏在同时跳动。他把法杖举过头顶,天雷正法。雷柱从杖尖涌出,不是金色,是白金色。亮到刺眼,亮到井口的暗金色光被压了下去,亮到那些天级抬起了手臂挡住眼睛。
雷柱劈在那团黑色的、蠕动的泥上。它炸开了,不是碎,是蒸发。黑色的液体被雷柱的高温烧成了气体,气体又被雷柱击穿,变成了虚无。提灯笼的女人把灯笼对准他,暗金色的光柱射过来。他没有躲,圣灵之身,他的身体元素化。这一次不是被动虚化,是主动融合。他的元素化身体带着天级灵力的温度,暗金色的光柱穿过他的虚影时,被他身体里的金色同化了一部分,变成了他的力量。他的法杖上的金色又亮了一分。
鸟首从侧面冲过来,骨刺刺向他的喉咙。他抬手,用右拳挡住了骨刺。孙毅的筋骨强化在他的拳头里,骨刺断了。他的拳头没有破。他用左手抓住鸟首的断臂,天雷正法,雷柱从掌心涌出,灌进鸟首的伤口。它的骨甲从内部裂开,暗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涌出。它惨叫了一声,退了。
三个天级,一个蒸发,一个退,一个断了手。云飞扬站在那里,法杖杵在地上。他的右臂还在抖,但他站住了。他的头发还是白的,只是发梢多了一层淡淡的金。他突破了天级,但他的右臂还在疼,还在烫。那些名字还在往右臂里挤。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
牛波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云飞扬的突破没有让牛波惊讶。牛波知道他会突破,知道他迟早会突破。但牛波也知道,云飞扬即使突破了天级,也打不过井口下面那个东西。他自己也打不过。那把陨星刀据说能切开星球,但他的灵力不够。他的力量还在沉睡。他需要时间,但血井不给时间。
他握紧了刀柄。他只能挡住这些天级,挡不住井口下面那个。他只能护住身后这些人,护不住整个世界。
他看着云飞扬的背影。那个人站在井口前面,法杖杵在地上,金色的头发在暗红色的光里发亮。他的脊背挺得很直。牛波知道,云飞扬在等他。等他的记忆解封,等他的力量回来,等他能一刀劈开那张网,一刀斩断那些根系,一刀把所有的井口都封住。他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但他知道,云飞扬会等。
他走上前,站在云飞扬身边。两个人并肩站着,面对着井口。井口还在涌。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他们数不清了。牛波的刀垂在身侧,刀锋上的淡金色纹路很暗,但还亮着。他的灵力枯竭了,但他的刀还在。刀在,他就能站着。
“牛波,你的刀还能用吗?”云飞扬没有回头。
“能用。”牛波的声音很轻。“但挥不动了。”
“那你站着就行。”
云飞扬把法杖举起来,法杖上的金蓝色光纹亮了。他一个人面对井口,面对那些还在涌出的天级。牛波站在他身后,握着刀。他没有挥,他只是站着。站在云飞扬身后,站在所有人身后,站在那里等着。
酆厉死后第一百八十天,蓝星还剩下不到两千万平民。
不是两亿,是两千万。总局的通讯已经断了很久了,最后一条完整的消息是半个月前收到的,高世忠的声音像从地底下挖出来的,沙哑,疲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平民统计……约一千八百万。还在减少。”
然后是杂音,然后是沉默。黄衅把那个数字记在笔记本上,纸页已经被血浸透了好几次,字迹模糊,但他用铅笔描了一遍又一遍。一千八百万。三个月前是两千三百万,半年前是三千万。十个人里死了八个。他的笔尖停在纸上,墨水洇开一小团。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他睡不着。走廊里有人在哭,不是嚎啕,是闷在喉咙里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哭声。那声音很小,但夜太静了,静到能听到血井的脉动在墙壁里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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