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现状(1 / 1)脑洞大贤者
知道自己缺什么,缺那层膜。牛波说那层膜不是练出来的,是逼出来的。需要一场生死之战,需要濒死的感觉。云飞扬知道。但他没有机会。血井安静了,炮灰不来了,猎杀者也少了。它们在等,等通道修复,等下一批天级。
他等不了。
夜里,云飞扬一个人坐在基地的屋顶上。血井在远处脉动,暗红色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把玄泽法杖横在膝盖上,杖身的冰蓝色光纹在暗红色的光下显得很冷。他在想事。想白书言的金光只能亮五秒,想赵通渊的右臂还没好利索,想陈炎凉的刀新磨的刃口不够利,想自己还差那层膜。
他想起魏景。想起孙毅。想起刘夏和叶芷心并排的担架。想起易千秋变熊时崩落的黑色毛发。想起周小棠那只还完好的耳朵上那个很小很小的耳洞。想起柳穿鱼手指里捏着的那株枯黄的灵植。他把那些画面压下去,站起来。
高世忠发来的人口数据,他看过了。三个月前幸存平民约三千万,现在约两千三百万。少了七百万。不是统计更准了,是死人更多了。那些数字他记得住,每一个。他不愿意想。
赵通渊和白书言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赵通渊推着轮椅,轮椅上的白书言手里抱着明天的布防方案。
“云队,还没睡。”赵通渊的声音很沉。
“睡不着。”
赵通渊没有多问。他把白书言推到云飞扬面前,白书言把文件递给他。
“明天血井正面你来盯。牛队说他去北边看裂缝。”白书言的声音比以前轻了,但稳。
云飞扬接过文件。“嗯。”
他看着白书言的手,那双手以前能放出覆盖整个战场的金光,现在只能亮五秒。白书言的手没有抖,五指很稳。
“白队,你的手——”
“没事。够用。”
赵通渊把手放在轮椅靠背上,没有说什么。只是推着轮椅走了。两个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云飞扬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他忽然觉得,赵通渊推轮椅的姿势很稳。不是刻意的稳,是习惯了。习惯了这个人坐在轮椅上,习惯了推着他走,习惯了他就在身后。
他不知道如果有一天白书言不在了,赵通渊还会不会推着空轮椅走。也许会的。也许不会。他不想知道。
他展开布防方案。每一个哨位,每一条撤退路线,每一处火力支撑点。赵通渊和白书言做了一整天。他们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做了。
他合上文件。他该睡了。明天还要打。
夜里他把木盒从枕头下面拿出来。十个小人安静地躺在里面,魏景、苏瑜、陈长青、刘夏、叶芷心、石破天、易千秋、黄衅、牛波,还有他自己。
他把小人放回去,合上盖子,塞回枕头下面。关了灯。闭上眼睛。
灵碑在跳。那些名字还在。魏景、孙毅、刘夏、叶芷心、柳穿鱼、周小棠、易千秋。还有很多他不认识的名字。他们都在那里,都在等他。他不能让他们等太久。
暗红色的恒星沉入地平线。天边那最后一线暗红像被人从中间掐断,断口处渗出的不是暮色,是更深、更稠、更沉的黑。那片黑漫过来的时候,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光的死亡。
天空中,形状怪异的卫星开始闪烁。它们不反射光,它们本身就是光源——幽绿色的、青紫色的、暗金色的光,在云层间穿梭,投下诡异的光影。那些光影在地上爬动,像活物,像蛇,像一只只正在张开的手。它们摸过碎石,摸过枯骨,摸过那些不知名的、早已风化的残骸。
地下深处,淡紫色的能量屏障在脉动。屏障的表面并不光滑,布满细密的皱纹,像老人的皮肤,像干涸的河床。那些皱纹在缓慢扩散,从中心向外,一圈一圈,像石子投入深水后激起的涟漪——但这里没有石子,这里只有时间。
八根能量柱矗立在空间的边缘,暗红色的光从柱顶倾泻而下,光是弯的。它们在空气中弯曲,像被风吹歪的烟柱,像快要断掉的琴弦。柱身上的符文在光中明灭,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是从内部渗出来的,像血管,像树根,像某种活着的东西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衰老。
灵台中央,能量漩涡在旋转。不快。不慢。比上一次会议时慢了一点点。那一圈多转的弧度,是时间。
三把石椅坐着人。五把空着。
黑袍者坐在主位,袍子如同最深的夜。他把周围的光吞掉了。他的轮廓是模糊的,像一幅被水洇开的墨迹,你盯着他看,他的边缘在扩散,在模糊,在拒绝被注视。他的手指搭在桌面上,不动,但灵台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在跳动,随着他指尖极细微的颤动在跳。那颤动不是肌肉的,是频率的。
冰棱者的身体微微闪烁。不是他想闪,是他的存在形态在排斥这个空间。他太冷了,冷到这个空间的温度在缓慢下降,冷到章鱼客最上面那只眼睛的瞳孔在收缩,冷到桌面上凝出了一层薄薄的霜。霜花的形状是六角形的,每一个角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指向他。
章鱼客的十二只眼睛闭着九只。不是困了,是在算。他不需要用眼睛看,他在用触手感知。触手的末端贴在桌面上,感受着灵台深处那些碎片的震动。那些震动很轻,轻到人的手指感觉不到,但他的触手能。触手上的吸盘一张一合,像无数张嘴在吞咽信息。
五把空着的石椅面上残留着能量痕迹——暗金色的,很淡,正在消散。消散的速度很慢。它们被坐了太久,能量渗进了石头的纹路里,渗进了这座祭坛的骨头里。
很久了。
黑袍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不是敲空气,是敲灵台深处那个正在缓慢旋转的能量漩涡。
“第七号世界。”他的声音从袍子下面渗出来,像水从石缝里渗出,像风从墓穴里穿过。“收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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