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使者，李昂独自坐在窗台上，斜靠着栏杆追忆往事。

“就在去年，巴塞罗那伯爵接连吞并卡尔卡松，马略卡，然而距离贝伦格尔一世逝世才仅仅过去数月时间，领地就分崩离析。”

想到这里，他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反面教材，充分展现了分割继承制的缺点，封臣们知晓后一定会有所感悟才对。

此时太阳逐渐高过头顶，阳光洒在身上让人觉得暖意融融，李昂沉醉于这种惬意的氛围中，不知不觉陷入沉睡。

傍晚醒来时，他感觉胡子像是被谁扯了一下，嘴角传来一阵刺痛，随后耳边出现一个糯糯的声音。

“Pater……”(爸爸)

“嗯？小卡洛斯！”惊讶之余，李昂感受到一股无与伦比的兴奋和自豪，注视着儿子稚嫩的面孔，一种特殊的情感涌上心头。

初为人父，喜不自胜！

夜晚，用过晚餐，李昂将怀里的小卡洛斯交给佩德罗尼拉。自己则来到城堡二楼大厅，聆听约伦的汇报。

目前，军团的招募工作进展顺利，民众被某种强烈的宗教热情所裹挟，在高额的军饷刺激下，参军意愿强烈。同时这一时期欧洲出现了大量无地贵族和流浪佣兵，只要能获得财富和地位，除了抢劫教堂以外，别的他们什么都愿意干。

然而，唯一的问题在于没有足够数量的甲胄，李昂计划组建一支数量庞大的重步兵用于对抗柏柏尔骑兵，因此势必需要足够多的铁甲。

事实上，尽管鳞甲的制作工艺相比于锁子甲简便不少，但依旧需要耗费相当一部分人力物力，短时间内难以满足军队需求。

几分钟后，听完约伦的描述，李昂思考片刻，认为要想解决当前的问题，只有两种办法可行。

一，继续招募铁匠，只要人手足够多，效率自然提高。

二，对现有的技术和工艺加以革新。

铁匠属于战略型人才，受到当地行会和领主的管制，轻易无法离开家乡，大批量招募并不现实。

因此，只有方案二具有可行性。

这就不得不用上来自前世的记忆了！

“让我先想想，明天再继续讨论。”

技术革新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必须经过慎重考虑之后才能做出决定。根据约伦的叙述，李昂得知困扰工匠的们的主要是铁片的捶打过程。

将一块四四方方的铁锭捶打成薄薄的铁片实在太过漫长，几乎占据了铁匠们百分之八十的工作时间，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铁匠就能从繁琐重复的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水力锻造锤出现在了李昂脑海里。

锻造锤的原理十分简单，利用水流冲击水轮，水轮带动曲轴和连杆，连杆末端的重锤反复抬起落下，击打铁坯。整个过程不需要人力，只要水流不断，锤机就能昼夜不息地运转。一台水力锻锤的效率至少相当于十个铁匠同时工作。

李昂从书房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用炭笔在上面勾勒出一张草图。上面是一架垂直的水车，轮轴连接一根曲轴，曲轴上套着连杆，连杆末端连着一柄重锤。他在零部件旁边标注了尺寸和材质要求，然后递给约伦。

“找几个工匠，照着这个图纸做一台水力锻锤，先做小规模的试验，如果可行就推广。”

草图画的十分粗糙，他不确定工匠是否能顺利的建造出来，想来应该要经历些许波折。

不过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是光明的，既然大方向没错，结果就不可能差。

约伦对机械一窍不通，因此没有贸然发言，而是在心底默默估算造价。

“齿轮，木料，人工费……啧啧，这一架水力锻造锤恐怕也是价值不菲！”

······

次日，约伦离开城堡，率领几名木匠来到开阔的郊外，寻找合适的施工场地。

乌赫尔奥河沿岸大部分土地被新修建的水力磨坊和水力纺织场占据，想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段并不容易。

花费一个上午的功夫，他们在乌赫尔奥河上游一处河段找到了合适的位置。这里水流较急，两岸地势平坦，便于搭建工棚和堆放木料。

约伦粗略测量了一下河道宽度和水深，估算可以容纳三台水车并排。

“如果水力锻造锤修建完成，城内的铁匠工坊肯定要搬迁过来，不行，我必须提前安排人把这里清理出来，以免到时候手忙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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