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你们满意了?(1 / 2)追风总会疯
第二天,两个人真的出门找工作了。
北城的夏天,太阳毒得很。
特别是中午,地面会被晒得发烫,柏油路面上的空气被热浪扭曲成一层半透明的波浪,远处的建筑物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柯玲拉着秦之饴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到了北城最繁华的商业区。
国贸大厦是个大型综合商场,因为是工作日,人不是特别多,但冷气开得很足,一进门就有一股混合着香水和爆米花的气流扑面而来。
柯玲的效率高得惊人。
她拉着秦之饴在女装区转了一圈,看到一家卖服装的品牌专柜门口贴着“招聘导购”的纸条,直接就进去了。
老板问她:“以前做过导购没有?”
“没有。”
柯玲大大方方地承认,然后不等老板娘开口拒绝,就接上了下一句。
“但我学的是设计,面料、版型、配色这些我比很多老导购都专业。而且我记性好,你店里这些款式、尺码、搭配方案,我三天之内全给你记住。你让我试三天,不满意不给钱,行吧?”
老板被她这番话逗乐了。
再加上柯玲确实长得漂亮,个子高挑,站在那里就像个衣服架子。
老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店里那两个正在嗑瓜子的大姐,当场就拍了板。
柯玲这边搞定了,秦之饴还得继续找。
她一个人从国贸出来,沿着商业街一路走,路过了奶茶店、面包房、便利店,都有招人的,但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想做太绑人的工作,她需要留出时间去医院治病。
拐过两条街,她看到一家门脸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的私菜馆。木质的招牌上写着“刘姐私菜馆”。
玻璃门上贴着一张A4纸,写着两行字:招记时工服务员,待遇面议。
秦之饴推门走了进去。
“找工作?”老板娘打量了秦之饴一眼,没有像其他老板那样先问有没有经验,而是问了一句,“你多大?看着年纪挺小的。”
“二十一。“秦之饴老实回答,“我是大学生,暑假出来打工,只能干一个多月,九月就要回去上学了。想找小时工,你看行吗?“
“学生啊。”
刘姐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她。面前这个女孩子干干净净的,指甲剪得很短,说话的时候会看着人的眼睛,不像那些吊儿郎当的小年轻。
“我这店里中午和晚饭两个饭点最忙,需要人端盘子、收拾桌子、给客人加茶水。”刘姐说,“其他时间人不多,不用你一直在这儿耗着,一个小时二十块,管两顿饭,你看行不行?”
“嗯,好。”
秦之饴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二十块一个小时,在北城这个价位算是挺公道的了。
更重要的是,只要饭点来上班,其他时间都是自由的,她完全可以利用那些时间去医院。
“刘姐,那我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今天就行。”刘姐笑了,“中午你先跟着小周熟悉一下,她带带你。”
小周就是吧台那个姑娘,年纪和秦之饴差不多大。
她热情地带着秦之饴熟悉了店里的情况。
——哪里是大堂,哪里是包间,后厨怎么走,茶水间在哪里,收桌子的流程是什么,点菜系统怎么用。
秦之饴学得很快,没一会儿,基本的流程已经摸得七七八八了。
就这样,两个人在北城算是安顿下来了。
柯玲在国贸三楼卖服装,秦之饴在私菜馆端盘子。
空闲的时间,秦之饴就坐公交去医院看病。
她带上了凉城医院的所有检查报告,北城的医生重新看了一遍,说她的情况确实不是很严重,子宫内膜异位症有很多种治疗方案,药物治疗、手术治疗、辅助生殖技术,都有希望。
医生给她开了一个疗程的药,让她按时吃,定期复查。说她还年轻,身体底子好,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医生虽如此说,但每次从医院出来,一个人站在医院门口等公交的时候,她都会有一些恍惚的瞬间。
不能想。
想多了又要掉眼泪。
北城的日子过得平淡如水。
白天的忙碌让秦之饴没有太多的空余时间去胡思乱想。
客人多的时候她甚至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一趟一趟地端菜送餐,累是累,但累过之后那种充实的感觉让她晚上的睡眠好了一些。
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当她躺在床上,关了灯,窗外只有空调外机的嗡嗡声,那些被白天忙碌压下去的东西就会悄悄地浮上来。
她会想起宋孤城。
想起他吃饭的时候总要先给她夹菜,把她碗里堆冒尖了才开始自己吃。
想起他揉她头发的时候手掌的温度,干燥而温暖。
想起他叫她“老婆“时那种低沉慵懒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宠爱。
想起他将她拥入怀里,她会闻到他身上那令人眷恋的、清冽的雪松香。
每次想起这些,她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下来,顺着眼角滑进耳朵里。
她不敢发出声音,怕吵醒旁边的柯玲,就用被子蒙住头,咬着嘴唇,让自己在被窝里尽情的想念宋孤城。
柯玲第一次发现她在哭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默默地递过去,然后翻了个身,给秦之饴留出了一个可以尽情哭的空间。
等她哭完了,柯玲才会转回来,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然后各自说晚安,各自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秦之饴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柯玲看一眼就知道她昨晚又哭了,但还是什么都不说,只是出门前多往她手里塞了一颗水煮蛋,说“敷一下眼睛,要不然上班的时候不好看”。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很快来到七月底。北城的梧桐叶从翠绿被晒成了深绿,又被晒得微微卷起了边……
而宋孤城这边,联系的那些同学和老师陆续有了回话。
他拿到的那份联系表上的几十个号码,挨个打了个遍。
每一次电话接通的时候他都怀着一丝希望,每一次挂断之后希望又灭下去一分。
“宋总,我给秦之饴打电话了,她不接,只回信息问有什么事。我说您找她,她就没回了。”
“宋总,我给柯玲发了微信,她倒是回了,说在外面实习体验生活,问她在哪里体验生活,她就不说了。再多问两句,就回个笑脸,然后装死。”
“一样,问她们现在住哪里,就没消息了。我们宿舍那几个跟柯玲关系好的,她连她们都没告诉,这姑娘是真能藏……”
宋孤城坐在办公室里,听完最后一个同学的回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黑咖啡,手边是一摞文件。
——都是常荀替他批的,他根本没心思看。
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那个同学最后发来的一条微信:【抱歉,我什么都没问到,她们嘴巴太严了。】
他用手掌狠狠揉了一把脸,然后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都一个月了。
从她离开到现在,每一天他都是掰着手指头过的。
每天早上睁开眼第一个想到的是她,晚上闭上眼最后一个想到的还是她。
他找遍了所有能找的渠道,能动的人情都动了。
可秦之饴人在北城,那么大的城市里找人,犹如大海捞针,他没有头绪。
他瘦了一圈。
张妈每天变着花样做的菜,他吃几口就放下筷子。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有时候连刮都懒得刮。
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不是没睡够,是睡不好,每次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都是她,根本无法进入深层睡眠。
醒来之后身边空空荡荡,那种落差比不睡还难受。
开会的时候他也常常走神。
底下人在汇报工作,PPT翻了一页又一页,他就坐在那里,眼睛看着屏幕,眼神却是空洞的,根本没听进去。
常荀看不下去了。
这天开完会,常荀跟着他进了办公室,把门关上。
他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摘下金边眼镜,一边擦镜片一边说:
“老大,北城那个大项目有我盯着,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没事儿,我不需要休息。”
“你需要。”
常荀把眼镜重新戴上,透过镜片看着他的眼神平静又笃定。
“你自己照照镜子,你现在这个样子,跟我认识你十五年以来的样子完全不是一个人。人瘦了好几斤,脸色蜡黄,开会都听不进去。再这样下去,人没找到,你自己先熬垮了。”
宋孤城沉默了一会儿。
“项目那边你一个人盯得住?”
“盯得住。赵局也就是刚开始竞标时出现,现在全部交给他手下的老孙负责了。老孙是我大学同学,我们配合没问题。真有决定不了的事我再来找你,平时那些日常对接,我一个人够了。”
常荀站起来,在宋孤城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先把你自己调整好。找到大嫂的时候,你得是一个能让她依靠的样子,别到时候你比她还憔悴。”
宋孤城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常荀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
罗湛也好不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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