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1 / 1)咖啡煎蛋
“顾大夫?”刚出了门,张婆子就迎了上来,两只眼睛往里面瞅,“我们家夫人……”
“你家夫人刚刚已经歇下了。也不知怎么弄的,她看着身子好像有些不大好,语气也有些冲,想必平日里嬷嬷辛苦了,”顾柠神色如常,抬起眼眸,向四周一望,笑道,“说起来还要劳烦嬷嬷再带我出去,这府上的路四通八达,虽说先前来过一次,可仍旧不记得怎么走。”
“应该的,应该的。顾大夫,这边请。”
张婆子听她如此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夫人歇下了就好,这几日夫人的脾气一向阴晴不定。虽然这么想着,心里却闪过一抹怪异。她下意识朝后望了一眼,却被红药不动声色挡住。
红药笑道:“嬷嬷,这后面有什么东西吗?”
风轻轻吹着,草木青葱摇曳,朱红的隔扇门紧紧闭着。并没有什么异常。张婆子暗骂一句自己多心,笑着摇头,又往前走了。
阴影里,主仆二人对视一眼,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喘匀,一道略有些耳熟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怎么是你?你还有脸过来?!”
顾琳站在长廊尽头,发髻里簪着霜白的绢花,身后跟着一个穿青绿色衣裳的小丫鬟。见了顾柠,她怒气冲冲,脚步生风,三步并两步走上前,高高抬起手。
“小姐!”
“小姐不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顾柠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二小姐,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如此,未免欺人太甚。”
“要不是你那师兄,我父亲会死吗?”顾琳一把甩开她的手,说着眼圈红了,下巴却仍旧高高昂着,“这一切,都是你师兄的错,都是你们宁春堂的错,你把我父亲还回来……”她一面说一面哭,泪珠子从脸颊上滑下。
父亲死了,她的家也散了,更不可能嫁进东宫,荣华富贵成了一场碎梦。而这一切的元凶都是他们宁春堂,都是她那个师兄!
顾琳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眸,死死瞪着顾柠。
“二小姐不必这么看我。想必二小姐应该听到京兆府那边的消息了。前些日子令尊欲纳我为妾,我没有答应,他就夜半三更约我与我有婚约的师兄去城郊西山商谈。后二人起了争执,令尊痛下杀手,却也在下山的路上殒命……”
顾柠叹了口气,声音听着很是温柔。她淡然笑着,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帕子,替她擦了擦眼角。
“二小姐,我知你丧父,心情悲痛,可也不能是非不分,颠倒黑白。令尊已然去世,而我听说二小姐的外祖也早已致仕,不在京城。若是今日这话传了出去,恐怕于二小姐名声无益啊。”
“你什么意思?”
“赏花宴那日,令堂伤我在先,如今令尊又做出这等事。若是二小姐再与我争执,待我出了这道门,万一遇着了什么事,二小姐猜,京中百姓会怎样议论您?您梦寐以求的东西,还能拿到吗?”
想到这几日听到的流言,顾琳不由倒退半步。这些日子他们家发生的事已经成了那些平民们茶前饭后的谈资,至于她,更是成了被京中贵女奚落的对象。
她们笑,恶人窝里飞不出金凤凰。
还说她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要嫁进东宫,纯属痴心妄想。甚至连嫁给贩夫走卒都会被嫌家里脏。
“二小姐,”顾柠忽然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如果我是您的话,议论也好,奚落也罢,都是不重要的人说的不重要的话而已。我只会盯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想要的东西?”
顾琳像是被蛊惑了似的,喃喃重复了一遍。
她下意识抬起眼眸,只见顾柠逆光而立,发丝在日影里透着一层金光,苍白的面颊却被一片阴影笼罩。猩红的嘴唇一点点弯起,像是恶鬼浅笑低语。
“对,想要的东西,”她笑,“只要二小姐想要,我愿意帮您拿到……”
一瓣落花从海棠枝上坠地。
“扑通”一声轻响盖住了她后面的话。
……
“小姐小姐,”离了顾府,红药拉着顾柠到了一条僻静的巷子,环顾四周,确定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顾夫人到底怎么了?”
顾柠从顾夫人屋里出来的时候,听到她和张婆子说的那番话,红药心里就警铃大作。这顾府的路,她们走了整整一年,熟的不能再熟,小姐那样说,只能是想把张婆子支开……
红药心里浮现出一个不敢想的念头,不由吞了吞口水:“您该不会……”
“死了。”
这两个字刚一从她嘴里说出来,红药心里就“咯噔”一声。她思来想去,深深吸了口气,用力按下自己心里的慌张,强装镇定:“小姐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要奴婢帮忙做什么?奴婢记得医馆里有本古籍上记载了化骨水的配方,咱们要不要……”
“你想什么呢?”顾柠失笑,一把握住她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的手,“我没对他做什么。是她自己过分激动,导致气血攻心、病发身亡了。我之所以把张婆子支开,是为了避免她当场把这件事安到我们头上,到时候我们就算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可是一会儿她折回去发现了,那该怎么办?”
“她没有证据。哪怕请京兆府的人来,让仵作验尸,顾夫人也是病死的。”
师兄用毒一向谨慎。单看顾夫人病了这么些日子,也没一个大夫查出是毒,就可见一斑。
“更何况,虽说顾家已经快没落了,可骨子里那套尊卑观念一时间也改不过来。仵作被认为是微贱末业,顾家的人怎么会允许这样微贱的人去触碰他们尊贵夫人的尸身?”顾柠轻笑,“更何况还有顾二小姐。”
就算有人怀疑她,想把罪名安在她头上或是派人来宁春堂闹事,顾琳也会帮忙拦着。
顾琳……
不知想到什么,顾柠望着一望无际的碧蓝天空,淡淡笑了起来。天空中那两只纸鸢仍然飘着,头衔着尾,尾接着头,一如当初那块被她们算计的玉佩。
既然林晴鸢到死都要算计她,那也别怪她利用她女儿给她铺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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