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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老师也没怎么管他,他更加嚣张跋扈。随后指使一个姓姚的同学把魏尚考叫一块谈判,不谈不行。在宿舍里,杨曼野对他连推带搡,并抓着他的衣领,狂叫:“我看你就足鼻子,看我一天不揍你十八磨才怪!欺负死你都没管的你信不信?嗯哼!我劝你给我老实地,否则,没你好果子吃!”他威胁道。在当时,法治还不是很健全,根本没人管,老师就是教教学生课完事,其他什么人事都不过问。老实弱小的学生,挨打受骂是家常便饭。

学校里的生活也是很艰苦。早上是每人一个馒头一碗稀饭,和一点点大家共用的咸菜,中午和下午分别是两个馒头和一饭盒菜。大家都是正值年轻,饭量都很大,根本都不够。大多远地来的同学都有自带的干粮什么的。而本地的基本都从家里带点少量的钱,再换成饭票,自己到餐厅再买吃的。基本就这样子。魏尚考饭量也不小,当然也要到餐厅去买。到餐厅补饭的也不少,都得排队等候。这天,魏尚考正等得着急。突然有个宽宽的熟悉的身影出啦下子挤进他前面。他当然不高兴了,问:“你怎么不挤最前面?”

杨曼野一改以前的两眼眯眯着怪怪的笑,立马满脸凶蛮之气,两只老鼠似的小豆眼射出两道凶狠的光,威胁道:“我就插队,你没治,毛屌孩子,我看你是欠挨卯!滚一边去!我看你就足鼻子!”。“这什么德性呀?这么霸道?”魏尚考心里这样想着,但被他年龄大体格宽厚的气势所吓到,只好不了了之。魏尚考的整个技校生活总是处于这种恐怖中。

在魏尚考看来,也许年龄大点,身体占点优势的大同学都这素质。这不,前几天刚刚和钱怀钟发生过一场冲突,身心俱疲,心理阴影还没完全散去呢?!也是因为就餐发生的不愉快。当时是大家排队领饭,魏尚考正排着队,钱怀钟在他后面把饭盒放在他头上,嘿嘿地笑着,他生气给拿下来扔了。结果,钱怀钟拾起饭盒,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抬起脚踹向小魏。他虽然是小孩,但当年在初中时也是班里数得着的打仗能手,岂能坐以待毙?所以,他一阵小旋风似的快拳上去,钱怀钟就仰面朝天跌倒了。年龄体格都占绝对优势的大同学,却就这样被一个瘦小的孩子给打倒了,当然是觉得颜面扫地,羞红了紫血一般的老脸,恼羞成怒的他,猛得弯腰摸块石头,扑向魏尚考。虽然魏尚考潜心练过技击,却没有练过防守术,结果不幸被石头打中了头部。这时,惊呆了睁大眼睛看热闹的同学们,才有人过来拉架。这还没算完,钱怀钟事后又指使舔狗姚建中把魏尚考骗到北面操场。起初,姚建中是这么见面对魏尚考说的:“哎,魏尚考,你俩都到操场那边好不好,我给你俩调解调解,不然他说跟你没完。”魏尚考被他那句”没完”给唬住了,毕竟是十六岁的孩子嘛!胆子还是不够大。学那样的,爱咋滴咋滴,不去!结果,他跟着姚建中去了操场,还没等他喘口气,早就等候多时的钱怀钟,猛地上来就大声呵斥道:“你不是怪牛逼吗,来,我没注意被你打倒了,现在咱再重新试试来!”一面说着,一面列起架子,上面双手向前张着,一晃一晃的,就像恶狗扑食的架势,下面一只脚呼地踹来了。从没怎么见过世面和阵仗的魏尚考小同学,脑子里似乎一片空白,就像上了战场的战士,已经忘记了什么叫恐惧,他只是麻木地抱起拳头,像小狸猫一样迅速撤出一大步,然后围着他转。钱同学一脚踢空,又一脚还是没有着落,急得就像吃不着肉的疯狗,在那咆哮着,围着魏尚考打转转,张牙舞爪地挥起拳头,左冲右突,却屡屡不能得手。他们就这样僵持不下。一会引来了很多看热闹的同学。也许看着这样比较尴尬,于是,姚建中才忙着过来拉架。说道:“你们别打了,都是同学嘛,互相让着点算完。”钱怀钟可能是考虑到对付一个比他小这么多的小孩子,可能也怕丢人,所以也就趁机借台阶下了。

钱怀钟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心胸狭窄之人。后来还报复过一次魏尚考。时隔多日,表面上他们之间的不愉快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散去,又重新握手言和。但是,有一天,不知是谁突然心血来潮,划拉了好几个人,要到北边沂河沙滩上去散散心。魏尚考没鸟数,经不住几句好话,也跟着他们去了。去了不久,结果又被打了。什么情况呢?原来是当大家都走到河里较深处,看见沙滩里有积水,钱怀钟不知哪根筋出问题,突然嘿嘿笑着下去,,猛一转身,捧起水就朝魏尚考身上泼水取乐。一面泼着一面笑……魏尚考转身就走,钱怀钟猛地冲上来,紧追不舍,在后面发疯似的狂笑狂喊着来扯拉他。他拔腿就跑,跑了半天,累了,停下了。姚建中先跑到前面,拦住了魏尚考说:“你先不要走,有什么事等会说清楚再走。”这时,追上来的钱怀钟抓住他领子,上来捞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拳,叫道:“你牛,你牛,我弄死你,撂河去也没人知道!”魏尚考冷冷地笑着说:“哼,没人知道?这些是什么?你敢保这么多人都能替你保密?!”。这时站在旁边的张伟阳、姚建中等都过来了,说:“算了,算了吧!叫他认个错就行了!”魏尚考可能因为年龄小,懵懂,害怕,恐怕遇到更大危险,所以就屈辱地妥协了,向那个王八蛋认了个错,算是完事。

……

回校的路上,魏尚考眼里的天空,是那么的灰暗,路,是那么的崎岖。他走了许久,也不知是自己还是和他们一起怎么走回的学校。到了学校,望了望四周的墙壁,抬头望了望天空,几乎全都是灰色,他这时开始怀念起走过的初中快乐时光。“不行,我不能这样待下去,我得想办法再去上高中考大学,离开这社会大龄青年居多的没有基本道德底线的鬼地方。”魏尚考心里安慰着自己。

第六章 追梦与成长的烦恼

周末,魏尚考又像小鸟一样飞回家里,见到自己极端需要的心灵港湾——父母身边。想跟父母吐露苦水,但不想让那些破事大煞风景,想同他们一起欢笑又欢笑不起来。他一头闯进自己最熟悉的房间,一张书架,一张大铁床,一张写字台,以及他不知从哪搜集到的《孙膑兵法》,《何博士备论》等,以及规规整整地敝帚自珍似的保存完好的初中教科书等等相关书籍。他飞快地翻找着数学,想再好好地复习一下,准备来年考高中。他使劲地看着一些例题,认真地研究着每一道例题的来龙去脉及推导原理……

很快,夜空点亮了无数的星星,月牙也在云层慢慢游动,他扩了扩胸,扭了扭上身,活动了一下胳膊,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偷偷地提溜着个大西瓜朝初中同学李子玉家走去。慢慢消失在黑夜里。

到了李子玉家里,见到了他爸李校长和也是教师的他妈,魏尚考跟他们恭敬地热情地打招呼,并告诉他们自己是李子玉的同学和好朋友,并说明来意。他们很高兴地相互闲聊起来,并夸赞了魏尚考的积极进取行动,表示将大力支持。后来真的获得了他们的支持和帮助,也让魏尚考每每回想起来,都怀着无限感恩。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周末时间过得总是飞快,似乎立足未稳,就要结束没有紧张,没有恐惧,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和不安的最快乐最放松的时光,就要离开可以自由放飞的净土,离开给自己安全而又温暖的地方,去到一个使自己天天似乎如坐针毡的鬼地方。

他虽不情愿,但终究还是要回去,——虽然管饭不管饱,虽然管灌输知识却不管你身心是否安全无虞,虽然不想见也得见的人……那个地方是他所有记忆中最痛苦的地方之一。

学校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打篮球,他们快乐地笑着,蹦着跳着跑着……而魏尚考看了看天,天依然还是那样灰蒙蒙,学校的一切建筑和小树依然还是那样黯然无色。突然一条狗不知从哪里突地跑过来,昂着头疯狂地汪汪汪讨厌地叫着,一面要撕咬的样子,魏尚考正想要拿石头揍它,它又突然跑远了。魏尚考呆呆地愣了一下,突然下意识地左右拍了拍两边的胳膊,长长地做了一次深呼吸,向宿舍走去。心想:怎么连畜生都无缘无故地无厘头地想咬人呢?

宿舍里,还是那张床,还是那些人,还是谈着那些无聊的话。他们都躺在床上,除了胡吹海耪,令人恶心作呕,没有别的。杨曼野正在嬉皮笑脸地嘿嘿笑着,拉着一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大家还都听的入迷了呢,尤其那个长得身材又矮又小,小脑袋顶多比一个拳头也大不了多少、小脸也就比巴掌大一点的刘才农,更是咧歪着他那张臭嘴,在那里傻笑。他长得跟非洲人一般黑红凹陷的脸上,露着一排煞白牙齿的那张猿猴一般向前凸出的嘴,冒着熏人臭气,带着一张令人恐怖的狞笑似的表情,一边用哆嗦音特色插嘴,说上几句什么,然后引的大家一阵一阵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奸笑声,他们就这样一面荒唐地拉着,一面哄堂大笑,,根本没注意到魏尚考已经悄悄上了床。魏尚考心想:这些家伙们素质怎么这么低,道德怎么这么败坏,他们基本都是三十岁左右的人了,甚至有的早已结婚生子了,怎么还这么不树立点形象,积点口德,却在肆意污言秽语,真是人心不古,与他们这些人在一起,可能是上辈子欠的,所以这辈子还,要受他们的熬与煎?!他也明白,想在他们身上得到像雷锋那样的友爱,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门都没有!

“牛建常,魏尚考来了吗?”钱怀钟问道。

牛建常伸头看了看他下面的床,“没来吧,我看上面没人。”,一面又“魏尚考——魏尚考”地喊了两声,见没动静,就嘀咕道,“这小子肯定又到市里耍去了。”。他与刘陶勇刘才农、胡必习、郑培广、陈小桦、王太来等都是日照市各地盐场来的学生,操着比较浓重地方口音。他们喜欢管人叫“朝巴”,就是煞笔的意思。其实他们大多骂人的人也聪明不到哪里去,单就思维出发点来说,其实就非常幼稚,哪来的聪明二字在他们身上?又是什么朝巴了,又是什么什么的,从医学角度看,这个世界上人的阿尔法系数基本差不多,哪有什么超人?都是大忽悠,还朝巴,朝尼玛的!说实话,魏尚考非常不喜欢他们,也很不服气,当然就不想搭理他们了。他们还特别自信和崇尚个人的超能力,以此为荣耀和制定评价人的标准。经常吹嘘什么“安东卫的猴子,岚山港的嘴。”意思是,日照安东卫人像猴子一样精明,日照岚山港人大多都能言善辩。他们还喜欢用“耍猴”这个词汇,来贬低别人抬高自己,以彰显自己的强大和比别人高明。特别幼稚得很!他们还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他们真是一群可悲可怜可气又可恨的伪君子,无比的讨厌!魏尚考深受其害,至今余怒难消!其实并不是心胸狭窄,而是看他们太低级趣味,太欺负老实人,素质太差,道德底线严重缺失!

其实,魏尚考当时是临时跟王建贵换了床铺,王建贵回家可能还没回来,正躺在王建贵先前的床上呢?魏尚考故意装睡没理睬他们罢了。

见无人应答,他们几个开始扯起淡来。钱怀钟拉着破锣嗓子,煞有介事地说:“这小子他爹,太会过!他妈的,拿一分钱都当月亮。他妈也是那样,都会过死了,——拿一分钱都当成了月亮。”魏尚考听着,也没搭理他们,任由他们胡喷。“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无能儿混蛋,呵呵,呵呵!”这时,魏尚考的另一个罗庄的同学张伟阳插上一句。言外之意,魏尚考他爸不沾贤,魏尚考也出息不了。

“这个家伙,一看就是个‘小朝巴子’,那回你不使劲揍他?”牛建常操着他那半男半女的地方口音不怀好意地朝钱怀钟献殷勤。

“我没想揍他,我要想揍他,揍不死他才怪,我就讲他爹地面子。”钱怀钟辩解道。

“咦,我看这“朝巴”出拳速度怪快!”姚同学有点实话实说。

“嘿嘿,也就跟弹咯噔样,厉害个屁!”张伟阳不屑地说。

杨曼野拉着令人发怵的长音,慢条斯理地说:“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无能儿混蛋,知不道怎地事,我看他就足了,看他就不顺眼!”

姚建中在一旁像狗头军师地献计道:“这回再揍他,捞着他心口窝使劲捅,叫他一时喘不过气来,然后上去一个别脚就撂倒了。”

张伟阳轻蔑地笑道:“还用能费事,还撑两锤来?!他那一小巴巴,打人给弹咯噔样,哼!”

这时有个同学听不下去了,咳嗽了一声,心平气和地说了一句:“我们都三十岁左右的人了,人家才十五六岁的小青年,是吧?大家不要这样,好不好?!”魏尚考心情正压抑着呢,正装睡突然听到这天外来音,心情倍爽,就像草民遇到了包青天,就像东郭先生被狼追急了突然遇见杖蔾先生一样,真是“今逢丈人,岂天之未丧斯文也”。他叫赵君,家是苍山县兰陵人,属于兰陵酒厂职工子女,他也参加过工作,刚刚三十出头。他是看不过眼,打抱不平的好人。

不料,同在床铺上方挨在一块的姚建中,听后讥笑道:“你得他什么好处了是不?羊群里钻出条驴来,充大个!”

“你骂谁?”赵君愤怒了,“你这样不怀好意,唯恐天下不乱,又以大欺小,还是人不是人?”

“管你什么事了?怎么,羊群里钻出条驴来,还数你了是吧?”姚建中跳起来吼道。

“你快把你那张臭嘴给我闭上?”赵君也不甘示弱,说着,霍地掀起被子,站了起来。姚建中也 呼地跳起来了。眼看剑拔弩张。先前的杨曼野、张伟阳、刘才农等都正瞪大眼睛盼着他们打起来,正屏住呼吸呢,那样子在急切地等待着看好戏上演。这时,从另一张铺顶上的王祥,腾地跳下,然后跑过来把他们拉开。他也是兰陵酒厂职工子女,与赵君是老乡。姚建中唯恐他也动手,只好见好就收了。一场冲突算是平息了。

这时牛建常也假惺惺地跟人一样说起了人话:“哎——哎——哎——,不犯如地,不犯如地,好好说话,别滋声了,别滋声了。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时等着看热闹没看成的一些人,见他们实在是打不起来了,也跟着纷纷装好人劝和,一本正经地装着在那说着好话。张伟阳慢条斯理地一字一顿地说:“我们都是成人了,说话注意点,互相尊重互相尊重,拜托拜托。”他是班里的班长,宿舍的室长。他有权利说这个话。乍看起来,好像一副正人君子模样,但实际他的嫉妒心特强。前些日子,同学们在宿舍前打乒乓球,看魏尚考打得正欢,张伟阳要和他比一下,自己拿出吃奶的功夫,要和魏尚考一决高下,双方你来我往,一会旋球,一会扣球,一会擦边球,张伟阳手忙脚乱,不多久便败下阵来。他脸上表情抽搐了一下,然后嘴里说着什么,似笑非笑地拂袖而去。从此,对魏尚考生下更大怨恨。

张伟阳倒是怪热衷于成人高考,经常文学史,这史那史地不可一世地夸夸其谈,以显示自己的知识丰富。“你知道狄更斯的作品是是什么?”,“你知道堂吉诃德的性格特点吗?”……他曾如此这般地问过魏尚考,在魏尚考面前经常这样得瑟。杨曼野和他一样也是经常拿着那些成人高考的书籍在班里显摆,就是总觉得高人一等。并且张伟阳还有过劝魏尚考也参加成人高考的事情。魏尚考对他们的成人高考一点兴趣都没有,一点也不当回事,始终认为它不正规,始终认为要考还是要考全国普通高考比较好。

杨曼野比张伟阳更显山露水,奇葩的要命。有一天早晨,魏尚考突然听到有同学窃窃私语声,大概是碰到了什么奇怪的事。魏尚考一时也没弄明白她们都在说些什么。突然,听到一声激动的“啊!……”的朗诵,魏尚考顺着声音跑出去观望。只见杨曼野一只手里擎着厚厚的一本书,一只胳膊使劲地下垂着,在宿舍门前来回踱着,表情庄重严肃,旁若无人,垂着的手向上一托,然后发出:“啊,海燕啊,海燕!你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啊……”,引来了许多同学的指指点点,当发现围观时,他不但旁若无人,甚至还露出傲慢、自信和冷冷的表情……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这个时候,魏尚考才明白原来进屋的同学是在议论他呢。杨曼野因为是这样的自负,所以在平常每每对魏尚考就不免露出一种不屑,以及高冷的表情和挑衅的眼神。

第七章 思想的碰撞,人虽小却有着不一样的视角

夜幕很快降临了,校园里的灯都亮了。魏尚考独自来到学校旁边一处小卖部。他买了一点瓜子,独自走在路上,一面嗑着瓜子,一面漫不经心地散步。路上没有压抑的空气,虽然天黑了,但路灯还是有的,他沿着能够看得清的路,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不知走了多远,想了多久,突然意识到:现在我一定要好好看看过去的书,好好复习复习,明年李子玉他老爸给自己留的考高中名额不能浪费了,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一定要重新开始!……他这样想着,想着,走着,走着……他甚至忘记了是怎么走回的宿舍。

时间过得太快了,早晨的歌声突然又响起:“亭亭白桦,悠悠碧空,微微南来风。木兰花开山岗上,北国之春天。啊,北国之春已来临……

校园里美妙的歌声,飘进熟睡的人们的耳朵里。又到了起床时间,却又都沉浸在歌声中。突然,喇叭里传来通知:“各班同学们请注意,今天由各班老师带队,到学校大礼堂,有重要学习任务,请各位同学老师务必参加……”

火速吃完饭后,大家好奇地各人拿着各人板凳,排队跟着老师,鱼贯而入,走进学校礼堂。大家都以为是开会呢?!

当看见最前面台上一排发言桌上放着一台大电视时,还在奇怪,是要看电视吗?难道这就是任务?

一会,校长以及几位老师前台落座。一位坐在校长旁边的教务室魏主任,他斜起身稍微探了探,拽了一下扩音器,然后郑重地说:“同学们,请坐好,请安静,下面我们请校长讲话!”然后自己首先鼓起了掌,接着是整个大厅响起来噼里啪啦的掌声……

“好了,同学们,请安静!下面我说两句,今天我们最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听听某位大学教授的演讲,促发感悟,搞好学习,搞好思想,请大家要好好听听,回去写写听后心得感想交给老师,每位同学都得做到。下面请大家不要交头接耳,不要大声喧哗,注意听讲哈。

谢谢大家!”

电视一打开,是一位穿着白色衬衫,六七十多岁的长者,他站在讲台上,双手扶在讲桌上,激动万分,慷慨激昂:,讲着那个年代的故事……

张伟阳端直着身子专心致志地听着,杨曼野也一脸严肃,且聚精会神,倒是有一些所谓的双职工家庭的同学们颇有满不在乎的样子,只顾在那里交头接耳,或许根本听不进大演说家在放什么屁,甚至还调皮捣蛋,甚至他们还有笑嘻嘻地去敲另一个同学的头的打闹劲,一面有捂嘴笑的,一面还有做鬼脸的……,魏尚考和他们一样,听得枯燥乏味,很想出去透透气。连续几天都是听演讲,其中印象比较深刻的是所谓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一个题目。听得让人别扭!

宿舍里,张伟阳正翘着二郎腿,两手叠在膝盖上,指缝里还夹着一支烟,嘴里轻轻地吐着烟雾,他那黑红圆脸上,嵌着一对自信略笑的双眼皮和大眼,闪烁着,并毫无目的的看着大家,言之凿凿地大放厥词,批评着那个年代。杨曼野一面抽着烟,一面端直着身子,把一只胳膊肘稳稳地搭在椅子上,“噗”一声,向外吐出一口烟,然后慢悠悠地故意缓慢地微微转了一下脸,然后对那个时代露出一脸的不屑。魏尚考不服气,顶了两句。

“小毛孩子,懂啥呀你?快滚一边去……”杨曼野不耐烦地吼道。

“鹦鹉学舌,人云亦云,没有自己的独立思考和见解,我懒得跟你们争辩了。”说完,走到床上躺了起来。

“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鸟嘴?你有什么阅历,井里的蛤蟆你见过多大点天?我吃的盐都比你吃的小米还多!什么叫没有他还谁都当不了将帅?你知道个么?!……”滴尔哆啰一阵枪炮火药,原来是日照的牛建中在那叫嚷。魏尚考知道跟他们这种人多说无益,也就冷处理了,被窝里一钻,他开始盘算几个月后如何应对中考,以离开这沉闷的鬼地方去了。

陈小桦自从前段时间和魏尚考一起被聂校长不点名批评后,心里有点郁闷,后来还不知什么原因与杨曼野吵了一架,杨曼野被说的灰不溜秋的,魏尚考倒是很解气。但他再也没有主动和朱小桦说过话。但每当朱小桦回头一瞥,他总是感觉脉脉含情,有点小小的心理萌动。魏尚考趴在桌子上写着作业,一面心里胡乱想着,一面露出一点淡淡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不知是哪位老大娘一般的沙哑的笑声传来,惊动了魏尚考的耳鼓。他扭头一望,那边一张胖脸正捂着嘴和李雪一块探头朝自己这边瞅着偷笑呢!她叫郑兰兰,旁边与她一起往这偷笑的女同学叫李雪。这个李雪,名字听起来怪白,但那个脸可以叫黑炭,都一点也不为过,然而他自己却自我感觉还很良好。一张稍稍带点暗红的老黑脸,再配上她那双大且“跌外”的三白眼,另加上她那张上唇向上凸起的山字形又红又黑的嘴唇,直接让人食欲不振,直接影响并导致了正常人的审美疲劳。唯独她却又偏偏有个极大优点,就是自信自己是个大美女,并且还自己觉得自己长得怪好看,还不是一般的好看,应该是黑牡丹一个级别的。所以,她自信满满,一旦发现如果有人胆敢瞅她,她立马就让谁好看。魏尚考就因此吃过她几次苦头。她的逻辑是,别人不许看她,只准她瞅别人,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瞅别人。所以,这次他就跟着郑兰兰,尽情在那偷笑魏尚考。可能是魏尚考下意识的动作被她们无意之中瞧见了?!魏尚考看见了,摇了摇头,微微叹了一口气,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叮铃铃,叮铃铃……”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喧哗起来。杨曼野伸了伸他那又粗又短的胳膊,打了个呵欠,他那宽脸一甩头上的小分头,然后回头笑着眯起他那双小眼睛,一股子神神秘秘地表情,故意压低嗓子问魏尚考:“哎——,前些日子,校长话里有话,是说你的吧?”

“不知道。”魏上考直接回答。

这时,陈小桦走过来,要借魏尚考书看。杨曼野的小眼睛滴溜溜瞅着人家不放,陈小桦猛一回身,斜眼瞪了他一下,他忙不迭地抬起耷拉在地上的两只脚,摁着书桌,然后转回身去,顺手拿起一本厚厚的书打开,两只胳膊直直地向前伸去,一副漫不经心地似看非看的样子。

“魏尚考,梁羽生的那本什么武侠来着,你看完了吗?”

“嗯——,拿去吧,什么时候还给我?”

“明天下午可以吗?”

“嗯,可以,不用着急,什么时候看完什么时候给我就行。”

“太好了,太好了,魏尚考,你真帅!嗯呐——!”她做了一个俏皮的动作,然后抱着书像小百灵鸟一样跑了出去。

魏尚考此时也想到教室外活动活动身子,呼吸一下比较新鲜的空气。当他经过杨曼野座位时,发现了他拿的那本书叫《中国现代文学史》,还有什么“成人高考专用”的字样。魏尚考明白了,心想:“哼,成人高考?不就是社会青年或在职员工考的野鸡大学吗?哼,不正规,不正统,倒贴钱我也不上。我要考,就考普通高校,那才帅呢!才不考这种呢!野鸡大学!哼!”魏尚考一脸的不屑。回到座位上,魏尚考从书桌洞里也拿出一本什么书看起来,杨曼野故意拍了拍自己的那本现代文学史,然后露出一副不一样的表情。

第八章 缠绵的时光,给灰色记忆增加了一点美丽的色彩

在一个傍晚,那是一个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的缠绵时刻。

“尚考,你的书还给你呐。”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蓦然回首,魏尚考突然看到了打扮入时的差点没认出而又熟悉的身影。“哎呀,我以为谁来,吓我一跳!看完了吗?”

“不然呢?”

“奥,是了,看不完,你还能给我送回来吗,是吧?”,“怎么样,好看吗?”

“不好看!像你一样不好看!丑死了!嘻嘻!”

“真的?”

“嗯,真的,嗯,假的,假的真的真的假的!哈哈哈哈……”朱小桦故意开起了玩笑。

她做鬼脸笑起来的模样,倒也挺迷人。

“不好看,你怎么还看?差劲!”

“这不,还给你了。”陈小桦故意说道,“我看你昨天跟刘才农闹别扭了?怎么回事?”

“别提了,都过去了!有什么开心的事吗,说说看?”

“开心的事可多了,你想听不?!”

“讲讲看。”

“有件特别特别有意思的事,你愿不愿意听?”

“听,听,你快讲,我倒要听听你狗嘴里是不是能吐出象牙”

“去你的吧!”,她捅了魏尚考一拳,“我们一面走着一面聊好吗?”陈小桦轻轻地说。

魏尚考点了点头,有点小开心,随着她一起往学校西南边的操场走去。此时此刻,好像一切烦恼都消失的无影亦无踪!

实际魏尚考也很幽默,只不过被学校里的坏蛋们给压抑没了。他们慢慢散步到了学校的操场边,见有一片空地长满了蒲公英,和一些翠绿的细细的芦苇,还有一种叫不上名来的长着好看的毛茸茸大穗子的草,它的叶子,带着楞角,粗壮肥厚,长长的又茂盛又青绿,一片小风景,一切都美丽极了,着实有点令人心旷神怡。

他俩坐在水草前,聊着琼瑶的小说,聊着席慕蓉的书,聊着王国维的诗,也聊着她家乡的故事……他们聊了很多很多奇奇怪怪的话题。

魏尚考那天打排球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他就像听着妈妈讲故事一样,在她面前有点像个孩子。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星星开始多起来了。“唉,魏尚考,天上的星,你数数呗,能不能上去给我摘一颗下来?”

“我数不过来,我太笨,要不,你数数看看,大概有多少颗?顺便也摘颗给我好吗?”魏尚考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道。

朱小桦夸嗤给了魏尚考背上一巴掌,作嗔道“去你的,你不给我摘也罢。还让我给你摘一次,想得美!”

“最近,你学习怎么那么差?你干嘛呢,不好好学?”朱小桦又关心地问道。

“我不是不好好学,我是不想学。”

“那为什么呢?”朱小桦又关切地问道。

“因为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魏尚考意味深长地说。

“有什么想法吗?说说看。”

“没有啦,就是对眼下状况不满意?”

“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技校,我认为没太大的学历。我准备明年考高中,想上大学。”

“真的吗?那你一定要加油呀!不过你征得你爸妈同意了没有呀?”朱小桦关切地问。

魏尚考脸上突然掠过一丝颓丧忧虑的表情,马上又露出比较坚定地表情:“不同意,我也得试一试。”

“那好吧,我提前预祝你成功!我们的小魏同学!”然后她举起了一只手,停在空中。魏尚考还没有明白她什么意思,傻乎乎地愣在那。“傻瓜!把手举起来!”朱小桦微笑着命令道。“奥,是,是,是!”魏尚考也把手举起在头顶上。只听“啪”地一声,朱小桦把手拍了他的手,“欧耶!”魏尚考这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他笑了,笑得很灿烂,很开心。

一丝丝风儿掠过,夜更深了,月儿更明了,星星也更亮了。他们俩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充满了期待。

在魏尚考眼里,朱小桦是来自日照那里的同学中,最善良最聪明最活泼的一个,也是最好的另类。其他的就不同了。有的简直可以用野蛮来冠之以雅称。

魏尚考是有洁癖毛病的,他本来很干净的自行车,却要在中午或者什么闲暇,去不厌其地冲呀,刷呀,洗呀,抹呀……这一天,他正专心致志地给他的坐骑洗澡呢,胡同学过来了,他二话不说,过来推着车子要走。魏尚考问他:“你干嘛,你干嘛?”

“我要出去耍!”

“你出去耍,谁逮你了?但你总不能这么随便吧?没经过人家同意,拽着人家车子就走,有你这样的吗?”

“怎么啦,骑骑不行?骑骑怎么啦嗨?”胡同学蛮横地说。

“骑下行,不是不行,你好好说,怎么都行,但你态度不行,再说今天我还有事出去,今天不行。”魏尚考有点不高兴地告诉他。

“你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我就骑骑,你还怎么啦?”胡同学又不耐烦地吼道。

魏尚考长了这么大,从来还没有见过这么霸道蛮横不讲理的人。这是平生第一次见到过的奇葩事。

胡同学身材特别魁梧高大,脸大两头尖,嘴唇肥厚,眼睛耷拉无神,表情冷漠又凶神恶煞的样子。

魏尚考也不惯着他,虽然年龄小,也很爱掰棱,他越是蛮横,他越不给他骑。于是就索性把车锁上了,就是不让骑。

这回可把胡同学弄急眼了。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把钳子,肆无忌惮地动手去连拧再别魏尚考的车锁。最终酿成两人扭打在一起。不知怎么搞得,原来这货还是个瞎大个子,没撑几招就被打得招架之功都没了。说起来,这个家伙既蛮横,又无能,无理取闹被教育了,反而再也没有了先前的霸道了。但他们那的那个刘陶勇就不同了。他是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他是岚山头人,就是传说中的所谓岚山港的“嘴子”,所谓能说会道着称的岚山头的嘴。他经常自作聪明地在魏尚考面前,滴里哆嗦,也不知说些什么,来显示自己嘴上功夫。而每每看到这些,那个魏尚考的老乡张伟阳就幸灾乐祸地满脸带笑地看笑话。尤其是一次在厕所,魏尚考不知因为什么又被刘陶勇滴里嘟噜起来,魏尚考想说什么,却被他用手扒拉,或者用一只手像开枪状地顶上去指着,然后滴里多罗滴里嘟噜一阵机关炮,想说也听不到,想回也实在听不清他放了什么屁,就这样僵持着。恰好被进来的张伟阳看见了,带着一种特别的笑,然后故意说道:“你饶了人家吧哈,你看人家被你说的一句话都不会说了!嘻嘻嘻嘻嘻嘻!”后来他逢人就说刘陶勇的丰功伟绩,临沂这边的一个女生叫王合清的,常常对魏尚考露出鄙夷的神色,后来还嫁给了刘陶勇。魏尚考真的是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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