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小心。”荣嫔站起来，“昭妃这个人，不会平白无故查这些事。她查到了什么，一定会用。用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荣嫔走了。楠笙看着墙上那幅梅花画，枝干苍劲，花朵疏朗。皇帝画的。她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慢慢平静下来。

晚上皇上来了。他一进门就看出了楠笙脸色不对，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

楠笙把昭妃查大皇子案的事说了。调卷宗，问花匠的去向，问洒扫宫女的名字。皇帝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她倒是敢。”

楠笙看着他。“皇上，她要是先找到那个人，会怎样？”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她会灭口。”

楠笙的心沉了一下。

“她知道那个人知道什么。她不会让那个人活着出来作证。”皇帝的声音很低，“朕会让梁九功盯着她。她的一举一动，朕都要知道。”

楠笙点了点头。皇帝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廓，温热的，很轻。

“别怕。”他说，“有朕在。”

楠笙看着他，点了点头。她不怕。她只是觉得累。这宫里的水太深了，深到她看不见底。

入了九月，天凉得更快了。早上起来，窗户上蒙了一层白雾，院子里那棵梅花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着。

青荷从御膳房端了早膳回来，进门的时候带进一股冷风，楠笙打了个哆嗦。青荷赶紧把门关上，把食盒放在桌上。

“贵人，今儿风大，您多穿点。”

楠笙没说话，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是红豆粥，熬得稠，甜丝丝的，入口暖和。她喝了两口，放下碗，看着窗外的天。阴天，灰蒙蒙的，看不出时辰。这种天最闷，闷得人心里发慌。

“青荷。”

“奴婢在。”

“去请王太医来。说我身子不爽，让他来看看。”

青荷愣了一下。“贵人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让他来就是了。”

青荷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楠笙坐在屋子里，手里拿着那颗白子，翻来覆去地看。

白子少了一颗，棋盘不完整。她想问问王太医，那个洒扫宫女的事。档案上没写，老太监们也记不清了，但王太医在太医院待了十几年，宫里的事知道得多。他或许记得。

王太医来得很快。他背着药箱进了永寿宫，在楠笙面前跪下。楠笙让他起来，赐了座。王太医坐下来，擦了擦额上的汗，把了脉，说贵人体虚，开了个方子。

楠笙让青荷去煎药，屋里只剩她和王太医两个人。

“王太医，你在太医院待了多少年了？”楠笙问。

王太医想了想。“回贵人，奴才在太医院待了十四年了。”

“十四年。”楠笙重复了一遍，“那宫里的事，你知道不少。”

王太医的脸色变了一下。“贵人想问什么？”

“大皇子出事那年，御花园里有个洒扫宫女，后来也不见了。你记得她吗？”

王太医的手抖了一下。他看着楠笙，沉默了很久，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贵人，这件事太皇太后不让提。谁提了，谁就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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