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细枝末节(1 / 2)千金能买我高兴
韩知恩是在书案上醒过来的。
她抬起自己发麻的胳膊,揉了下酸痛的脊背,动了动僵硬的脖子。
—天仙,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休养生息?
用头发丝想都知道,让她受此罪的人到底是谁!
天仙没搭理她。
韩知恩蹭蹭鼻子,自从昨天晚上开始天仙就没了回应,倒是趁着夜深人静的往出跑,也不知道到底谁是仙谁是鬼。
韩知恩站起来抻了个懒腰,哈欠还未打完,便看到了书案上那已经重新卷好的卷宗。
洪顺三年,扬州府屠门案。
韩知恩整个人定在原地,唇角止不住的抖动着。
屠的,就是她韩家的门。
当年她年仅六岁,个子尚小,被母亲藏在了马厩中,亲眼看着自己的爹娘被凶神恶煞的盗匪砍了头。
父亲的头颅还在地上滚了几圈,未曾合闭的双眸透过马厩的缝隙,刚好对上了她的眼睛。
随后,那群盗匪烧杀掠夺,在院子里洒满了火油,将她的家烧得一干二净。
她趁乱顺着马厩下的洞口爬了出去,在路边的泔水桶中呆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一早,姑父王景贤带人前来,听到熟悉的声音,方才跑了出去。
那一夜怎么过来的,韩知恩已经不记得了。
她只知道,在阖家欢乐,共庆端午的晚上,她没有家了。
后来被接回王家,听姑母说,姑父已经将那群天杀的盗匪杀光,为父母报了仇。
韩知恩回过神来,将手伸向了卷宗。
此案已经结了十一年,为何刑部尚书还在翻看?
难道,此案还有隐情?
卷宗打开,飘下张纸,韩知恩捡起来一看,“发妻侄女,白龙山?”
韩知恩快速的将卷宗上的记录读完,没由来得打了个冷颤。
有一种她从未想过的,甚至不敢去想的想法,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双腿发软,扶着书案才勉强站稳,双手按在卷宗上,指尖的位置指向了王景贤的名字。
在韩家还没有被灭门的时候,她能见到这个姑父的时间并不多。
但每次见到他,都会让韩知恩记好久。
姑父比父亲温柔,会给她带很多小点心,还有一些没见过的小玩意。
姑父是孤儿,所以每逢佳节,姑父姑母都会带着表兄表姐到韩家,一家团聚。
那是韩知恩幼时记忆中,最美好,最温馨的时刻。
父亲时常与母亲感叹,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将自己的亲妹妹嫁给了探花郎。
韩家也终于能半只脚踏进了官家,摆脱底层的,让人瞧不起的商贾之名。
韩知恩深深的喘着气,死之前那种窒息的感觉再一次袭来,仿佛要收了她的命。
谢墨然是被激醒的。
他不受控制的摁住胸口,感受着胸腔的跌宕起伏。
酸的,涩的,疼得发紧。
她在难过。
—你怎么了?
谢墨然问。
韩知恩坐在椅子上,喘息之间已经恢复如常,“呦,天仙醒了?你们做神仙的就是比我们做鬼的辛勤,大半夜的都不睡觉。”
如此轻快的语气,听上去却还是带着几分压抑。
—要是有事,可以告诉我,我帮你。
他扫了眼书案,看到已经卷好的卷宗又被重新打开,又提醒了一句。
—这是刑部尚书府的书房,都是重案要案,你莫要乱翻。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m.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