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很轻很柔，像一片被风卷起的羽毛，悠悠地飘过来，安安稳稳地落在阮红妆身上，就不再动了。

宋星瑶在心里“咔嗒”一声，给这个画面截了个图。

“听懂了吗？”阮红妆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啊？哦……差不多。”宋星瑶回过神来，心虚地眨了眨眼。

“那你做一遍我看看。”

“好。”

宋星瑶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两步，笔尖顿住了。

刚才阮教授讲到哪儿来着？她脑子里只剩下“他又看她了”四个字循环播放，什么积分什么代换，一个字都没留住。

她额角悄悄冒出一滴汗，偷偷抬眼瞄了一下阮红妆。

“我再讲一遍。”阮红妆说，拿起笔重新开始写，“这次认真听。”

“嗯嗯！”宋星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阮红妆讲完，让她自己算。

这时唐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宋星瑶的笔尖在纸面上微微一顿，余光下意识的跟了过去。

唐峥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那个白色陶瓷杯，走到了饮水机前。

他先接了半杯水自己喝了几口，然后把杯子接满，走了回来，把水杯轻轻放在了阮红妆手边。

然后他转身，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

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眼神和动作，没有影响两人的讲题。

阮红妆也没有看他，右手自然地伸了过去，拿起水杯，喝了两口。

宋星瑶的笔尖在纸面上戳了一个小墨点。

“专心点。”阮红妆放下水杯，看了她一眼，说道。

“哦哦。”宋星瑶连忙应道，把注意力放到面前的题上。

可能是老天念在她吃瓜有功，这一次她成功算出来了。

她把笔记往阮红妆面前递了递，“阮教授您看一下。”

阮红妆低下头看了两眼。

“嗯。”她拿起笔，打了个小小的勾。

宋星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然后是下一道题。

宋星瑶继续听讲，但她的注意力就像一只不听话的小鸟，时不时就要扑棱着翅膀飞出去转一圈。

过了一会儿，唐峥又动了。

这次他走到窗边，伸手拉了拉百叶窗的拉绳。

午后的阳光正从窗户斜射进来，有一道光线刚好落在阮红妆正在写字的草稿纸上，形成了一个晃眼的光斑。

唐峥把百叶窗的角度调了调，那道光线被挡住了，办公桌上的光线变得柔和均匀，像被一层薄纱轻轻笼住。

宋星瑶悄咪咪地瞥了一眼，唐学弟还真是细心啊。

“星瑶。”阮红妆的声音把她拽回来。

“在！”

“符号写反了。”

宋星瑶低头一看，自己果然把正负号写反了，一个明显的低级错误。

她赶紧改过来，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谢谢阮教授。”

阮红妆没说什么，在改对的地方又打了一个勾。

宋星瑶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唐峥的方向。

唐峥已经回到沙发上了，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手里握着笔。

但他的目光不在笔记本上，他正看着阮红妆，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弧度。

眼神温柔。

宋星瑶忽然觉得自己的牙有点酸。

不是疼，是被甜的那种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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