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堂前供佛,殿后虐妻(2 / 2)不息川
“我不是……我不是陶宜家……”
她慌乱地否认,声音里充满恐惧,“别……别送我回去……”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咳着咳着竟呕出一口鲜血。
这反应让三人更加确信了她的身份。
胡矢吓得连忙替她一顿擦拭,“你别急,我就是问问,问问。你放心,不送你回去,不送!”
胡矢喂她喝了小半碗粥,看着她重新睡下,才抹了把额上的冷汗。
“现在怎么办?”
“灯妖没抓到,倒捡回来个病秧子。”扈石娘挑眉看向遂怀,“小遂怀,人是你执意要救的,你说呢?”
“既然救出来了,就绝不能再送回去。”萧遂怀语气坚定,“这几日我们便在县城住下,一边搜寻灯妖踪迹,一边为她治伤。”
扈石娘毫不留情地泼冷水:“先不说长明灯妖是否还在丰都,单说这陶宜家——靠凡间这些汤药吊着命,她活得痛苦,你难道要照顾她一辈子?”
“至少等到她能下床行走,能够逃跑,能够去追寻余生的自由。”萧遂怀固执地说。
“能走,能逃,能去寻余生的自由”,扈石娘重复了一遍,只觉萧遂怀天真的让人发笑。
自生出神志以来,她活了两万八千五百二十二个年头,人世更迭了一代又一代。
男子囚于功名与家族,女子困于贞洁与生育,累积的尸骸如高山般亘立。
暴力、猜忌、阴谋、血腥浸刻在这座囚牢的每一个缝隙里,如巨蟒般缠绕着,一边令人窒息,另一边又喷吐出催生情色与性爱的紫色烟雾,叫人沉醉在爱情的谎言里,麻木、靡废、腐烂、发臭。
如此反复,代代痴缠,遥远到早已变质的爱情神话却一遍又一遍鼓动着人类繁衍了一辈又一辈。不死、不休。
谁又真的逃得掉?
谁又真的自由?
她不想站在世俗的高地指责他的赤诚,只淡淡道:“她伤重至此,活不了多久。及时止损,对你们都好。”
“可她想活!”萧遂怀突然“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厉声辩驳,眼尾泛起薄红:
“在韦府密室里,她那样呼救,那样苦苦哀求。扈石娘,你听不到吗?”
扈石娘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胡矢也不知道萧遂怀怎么突然这么生气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尬在原地。
“嗵”的一声,萧遂怀身后的条凳摔倒在地,打破了这该死的寂静。
萧遂怀随之后撤半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就因为她活不长了,便要剥夺她最后活下去的机会和希望?既然如此,当初你又何必帮我救她?”
“当初——”他的声音沉下来:
“你又何必救我?”
“我也是凡人,我这一生就算顺遂康乐,也活不过百年。与你漫长的一生相比,不过如蜉蝣一粟。”
“救我,是不是也是不值得?”
他死死盯着扈石娘,一字一句地问:“扈石娘,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扈石娘没料到他会这样质问,更没想过一向温和的萧遂怀会突然情绪失控,一时竟怔在原地。
好半晌,她才缓缓回神,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是啊,我的心是石头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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