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往旁边滑开，一股味道冒上来。

腥。

又带着一点甜，像放坏了的药。

苏峻的鼻子动了动。

“血。”

陈青青的瞳光亮得更厉害，“下面有血纹，很厚。”

“中间有烧过的痕迹。”

“烧过？”

“对。”

“烧的地方是新的，灰还浮着。”

苏峻回头看了马承一眼。

马承的脸，已经没了血色。

顺着井壁的梯子下去，底下是个大库房。

库房里堆着药材箱，一箱一箱码得齐整。

靠墙那一片，是黑色的灰。

灰里还有没烧尽的纸角，卷成焦黑的花。

苏峻蹲下去，用刀尖挑出一片。

上面只剩半个字。

一个“约”。

“烧得挺干净。”

苏峻站起身，把纸角收进怀里。

陈青青在另一头喊，“峻哥，这边。”

墙根有一块石板，颜色不对。

撬开，下面空着。

空腔里摆着一个铜盘。

盘上残留着暗红的粉，已经结块。

还有一根管子，从盘底穿出去，接到墙里。

跟陈青青在院子里看见的那根，一模一样。

苏峻盯着那根管子看了很久。

“这就是他们养的东西，吃的口粮。”

说是口粮，其实是什么，谁也没说出口。

库房的角落里，还堆着几个空笼子。

铁条上有抓痕，很深。

抓痕底下，是干了的黑。

陈青青别开了眼。

苏峻走过去，把笼门轻轻关上。

关得很轻。

像是怕惊着什么。

从地下上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前院里，马家的人蹲了一地。

马承蹲在最前头，两个执法队员看着。

他抬头看了苏峻，声音沙哑道：“你们发现了...”

“知道就好！”

马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上头的人，不会认这院子的账。”

“他们会说，是我马承一个人贪心，一个人干的。”

苏峻看着他，冷笑道：“那你就一个人担着。”

马承的笑，比哭还难看。

……

明洲。马家议事厅。

五个人，四把椅子，一盏灯。

灯下最中间那位，是个老人。

老人手里捏着一张刚送到的急报，纸上只有两行字。

林洲别院被封。马承被拿。

底下有人先开了口。

“巡天署这是什么意思？”

“打我们马家的脸？”

“他打的不是脸。”

老人把纸按在桌上。

“他打的是我们的手。”

“这只手伸在林洲，被他切了。”

另一个声音，“那就跟洲府打招呼，让巡天署放人。”

“放人？”

老人笑了。

“放出来，然后让他们顺着这只手往下查？”

“林洲那边的底子，我们本来就没打算保。”

“弃了。”

屋子里静了一下。

“马承呢？”

“一个旁支管事，也值当马家去捞？”

老人道，“他要是聪明，就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

“要是说了不该说的...”

老人没说完。

底下人都懂了。

这一句话，比刀还冷。

马承还盼着明洲大本营的人捞他。

可大本营的人已经在算，怎么把他当一块石头丢出去。

老人又补了一句。

“给瀚海那位递个话，就说林洲的手断了，让她自己掂量。”

“血蚀族那边，也递。”

“两边都递，别让哪一边觉得马家好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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