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幼蛟特工,半路失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4k5)(1 / 2)空心柴
周行前脚出门,小河神后脚就从窗台上溜下来。
它现在比一根铁丝粗不了多少,盘在窗台角上,尾巴勾着窗沿,探头往下看。
走廊里没人,它顺着窗台滑到墙上,沿着墙根溜到楼梯口。
有人下楼,脚步声从头顶压下来。
它缩了缩,把自己卡进扶手和楼梯的缝隙里,绷成一根细铁丝,一动不动。
那人从旁边过去,脚步声远了,它贴在扶手底下,一截一截往上窜。
到了二楼,走廊里人来人往。
它沿着墙根走,贴着踢脚线,在阴影里游荡。
有人从旁边过,它缩进墙角一堆杂物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盯着,等那人走了,它继续往前。
拐进走廊,找到那间办公室。
门关着。
它顺着门框爬上去,从门楣和门框之间的缝隙挤进去,贴着天花板爬了几步,趴在一根横梁上。
横梁上有个凹槽,刚好容它盘在里面。
它把脑袋探出来,往下看去。
那个安南人坐在桌后,低头写字。
写一会儿,停一会儿,又写一会儿,又停一会儿,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放下,继续写。
无聊死了。
周行说这个人不对劲,可盯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写字,喝水,翻文件,喝水,写字,翻来覆去就这几样,连姿势都不带换的。
比那个胖子还无聊。
胖子至少还去青楼,这个人连青楼都不去。
青楼的姐姐们身上香香的,头发长长的。
有一个姐姐头发特别黑,垂到腰后面,走起来一晃一晃,像条蛇。
它每次去都趴在她头发上,暖烘烘,软绵绵,比周行的袖子舒服多了。
周行的袖子,硬邦邦的,也没有什么香味。
它已经好久没去了。
周行天天让它盯人,盯完胖子盯安南人,盯完安南人盯胖子。
它是龙,又不是狗。
周行仗着自己成年了,就天天指挥它跑腿,连个谢字都没有。
要不是看在糖葫芦的份上,它早就不干了。
想起那红艳艳的,亮晶晶的,咬一口,嘎嘣脆,甜丝丝的糖葫芦,它就流口水。
说好了给吃个饱,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
骗子。
大龙都是骗子。
正想着,底下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它赶紧往下看。
那个安南人站起来了。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桌上的文件,一动不动。
过了几息,他抬起头。
小河神的尾巴尖绷紧了。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身衣裳,但哪里不一样了。
它说不上来,但它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那人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和之前不太一样。
之前走路,步子小,身子微微弓着,总有股颓废气。
现在这一步,步子大,腰杆挺直,连肩膀都打开了。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有人经过,冲他点头。
“有点事,先走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那人吩咐一声。
门关上了。
小河神从横梁上滑下来,顺着门框溜出去。
走廊里人不少,脚步声杂沓。
它贴着墙根,在瓷砖和地面之间的缝隙里游,有人从旁边过,它就缩进墙角一根落水管后面,把自己贴成一条线。
等那人过去,再钻出来。
出了大楼,街上更乱了。
黄包车、马车、行人、自行车,挤成一团。
它沿着墙根跑,小短腿倒腾成一团影子,在人脚和车轮之间钻来钻去,眼睛一直盯着前面那个背影。
那人穿过人群,不紧不慢。
小河神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
周行肯定不知道盯人有多累。
他只知道说“去盯着他”,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了。
自己蹲横梁,钻门缝,躲人脚,还要听声儿、记路,这么辛苦,也不知道多夸一夸自己。
等自己成年了,一定也要周行爬在地上跟踪,不听话就打他屁股!
一路跟着。
人越来越少,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房子矮下去,烟火稀了,地面也糙了。
那人拐进一条巷子,它赶忙跟进去。
巷子很深,两边是高墙,墙根长着青苔,地上铺着碎石子,人烟味儿都少了。
它贴着墙根,在阴影里钻,尽量不发出声音。
前面那人走得不快,步子很稳,低着头,像是在想些什么。
周围没人了,他走着走着忽然开始说话。
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知道,扮演一个人,最困难的是什么吗?”
小河神放慢速度,缩进墙根一道裂缝里,只露出半只眼睛。
“是习惯。一个人的习惯,是刻在骨头里的。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腔调,喝茶时先端杯子还是先吹气。”
“这些东西,你学不来。”
“上一次,我准备了那么久,自以为天衣无缝,但最后还是功亏一篑,被看出来了。”
他一步一步走着。
“所以,我花了很长时间,让术法更进一步,使我自己成为他。”
“我走路就是他走路,我说话就是他说话,我吃饭就是他吃饭,我甚至骗过了自己。”
“在醒来之前,我真切地认为,我就是他。”
“我就是黎文勇。”
“只有这样,才能骗过周行,这个人太狡猾了。”
小河神心中一惊,瞪圆了两只眼睛。
“两个月前,他还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巡捕,没有任何起眼的地方。两个月后,他是法租界华人总探长,化劲宗师。”
“也许可以解释成拳术天赋,遇到叶问,一遇风云变化龙。”
那人摇摇头:
“但我不信,事有反常必有妖。相较于韬光养晦,他更像换了一个人,像……夺舍。”
小河神悄悄跟着,心中一喜,抓住大鱼了!
那人继续往前走,声音不紧不慢:
“所以我研究他。研究他身边的人,他那个安南暗桩,那个姓孙的老巡捕,还有……”
他的声音停了片刻,接着道:
“那个姓孙的,我本来想从他身上下手,但有人先动了。也好,正好把他引过去。
周行这人,风风火火,做什么事都急。一个人太顺,就会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抓住,什么都能算到。
呵呵,他太自大了。
他不懂得,一时成败算不得什么,重要的是有耐心。”
他忽然停下脚步。
小河神缩进墙缝深处,把自己缩成一团细线。
那人突然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从巷子口扫过来,掠过墙根,掠过砖缝,停住了。
小河神浑身鳞片炸起来,深深地恶意从那道目光中袭来。
那人嘴角弯起来,轻声问:
“河神,你怎么看?”
“扑你老母!”
小河神怒骂一句。
然后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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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有福站在那儿,一只手还捏着没包完的饺子,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病人从他身边走过,在方桌对面坐下,把伞靠在桌沿。
他看了孙有福一眼,咳嗽一声,轻声道:
“饺子下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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