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盲盒,榔头,画皮(4k7)(2 / 2)空心柴
这不就是彩头吗?
但彩头好歹知道是什么,这玩意儿连是啥都不知道,谁稀罕?
洋酒一瓶好几块大洋,玉佩更贵,谁舍得这么往外撒钱?
估计几天下来都抽不到一瓶洋酒。
他当时还想劝,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老板说啥是啥。
结果几天下来,他发现一个怪事。
那些输了钱的人,本来骂骂咧咧要走,一听还有抽盲盒,又坐下了,万一抽中了呢?
那些赢了钱的,心情好,抽杯茶水都高兴。
没抽到的,也不恼,说下次再来。
有几个客人,专门为了看“今天盲盒里有什么”来的。
连着来了三天,押的钱不多,但场场不落。
刘管事琢磨了半天,没琢磨透。
这不就是送钱吗?还送的这么少。
这来的哪个客人也不差这点东西啊。
他又翻了几页账本,看着那串数字,挠了挠头。
只能说,老板就是老板。
算了。
他把账本合上,往外看了一眼。
门还是关着。
老板什么时候出来?
天知道。
但账本没问题,客人没跑,那就行。
他站起身往外走,准备去前面转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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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区里,十来个拳手或坐或蹲,等着上场。
靠墙坐着一个年轻的,正拿手按着自己的胳膊。
那胳膊上青紫一片,是昨天挨的。
“疼不疼?”
旁边有人问。
“疼。”
年轻的说,“但比以前好多了。以前打完,浑身都疼,气血还虚,走路都发软。现在就是皮肉伤,回去歇两天就好。”
“你领药了没?”
“领了。不要钱的药,不领白不领。”
“听说是老板赏的。”
“老板?”
旁边一个瘦子嗤笑一声,“你们谁见过老板?”
众人摇头。
瘦子压低声音:“嘿嘿,别以为见老板是什么好事,见过老板的人,就没人回来过……”
“谁说的?阿贵就出来了!你现在见了他,都得喊一声贵哥。”
老焦这时挤过来嚷嚷道。
那瘦子冷笑一声:
“老焦,你跟我较个什么劲,你家贵哥飞黄腾达了,也没见拉你一把啊?”
老焦一下子蔫了,只嘟囔道:
“也就是不打针了,不然我早见老板了。”
周围人哈哈一笑,这句话他们这几天都听了百十遍了,没事就拿这傻蛋逗闷子。
正说着,李阿四从外面走进来,在角落里蹲下。
几个人看了他一眼,也没打招呼。
这几天,这人天天来,打一场就收工,从不多说一句话。
但谁都看得出,这人身上有东西,不好惹。
李阿四蹲在那儿,目光扫了一圈,把几个人记在心里。
那年轻的,叫小丁,二十出头,眼神清亮,没被药搞坏脑子。
那瘦子,老孙,打过三十七场,嘴碎,但心性硬。
那老魏,四十来岁,天天想打针,说不打针浑身刺挠,这种人得盯着,容易出乱子。
那新来的……
这些人,各有各的惨法,但都不出奇。
他默默听着,慢慢寻思,这是周爷交给他的第一件事,千万不能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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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法租界,小院。
太阳照在槐树上,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往下掉。
周行坐在院子里,闭着眼,呼吸悠长。
钓蟾劲缓缓运转,气血在体内一遍遍冲刷。
胸口那块闷痛,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内伤这东西,养了七天,好了九成。
他睁开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回屋,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打开。
里面是渡边的那些文件,还有几管颜色各异的药剂。
他拿起一根淡青色的,对着天光看了看。
化劲高手,耳聪目明,记忆力超常。
这几天下来,通过从苏菲那里拿回来的课件,东洋文他已经能看懂个七七八八。
然后他把渡边的笔记来回翻了几遍。
那些关于皮的研究,那所谓的人皮七式,怎么让皮更韧、怎么让皮更刚、怎么让皮变形,他越看越入神。
渡边这人,路子走偏了,但手艺确实厉害。
那些配方、那些手法、那些对人皮的理解,都是几十年解剖出来的真东西。
周行拿起一根针管,扎进自己小臂。
淡青色液体推进。
片刻后,皮下的丝线开始蠕动。
他闭着眼,感受着那些丝线一层层往里钻,然后运起人傀相,一层层拦住、分开、消化。
表皮、真皮、筋膜,三层独立运作,各走各的。
七天下来,他对皮的控制,比刚从擂台下来时又深了一层。
以前只能分,现在能调。
想哪一层动,哪一层就动,想哪一层收,哪一层就收。
他放下针管,走到镜子前。
运起河魃相,骨节“咯咯”轻响,整个人缩了半寸,肩膀收窄,脊椎微弯。
再运起人傀相,脸上的皮肉开始调整,颧骨放平,下颌拉长,眼角往下拉。
镜子里,慢慢浮现出另一张脸。
渡边的脸。
九分像。
他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人也扯了扯嘴角。
还行。
不是非常了解渡边的人,基本分辨不出来两人有什么区别。
形意画皮,越发名副其实。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又变了回来。
回到院里,他继续站桩。
太阳慢慢爬到正中,又慢慢落下去。
傍晚,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短打,出门。
往城南走。
晚上八点,周行从那个隐蔽的井盖钻进去,顺着甬道走到密室门口。
推开门,里面还是老样子。
桌上摆着几本账册,是阿贵白天送来的。
他翻了翻,流水正常,收益比渡边在的时候还多了一点点。
论商业化,一百年后的套路,才真的叫人防不胜防。
他靠在椅背上,打开渡边的笔记继续研究。
外面,擂台上正打着。
拳脚闷响,偶尔有喝彩声。
休息区里,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叹气。
后台,刘管事在翻对战表,阿贵在旁边站着。
一切正常。
凌晨四点,拳场收摊。
李阿四从后门进来,走到周行前面垂手站定:
“周爷,这几天看了二十七个人。”
“明劲的,五个。暗劲的,两个。其他的都是明劲以下,但有八个扛过几针还没疯,心性够硬,能用。”
周行点点头:
“性格呢?”
李阿四把自己观察到的每一个人的行为和自己对他们的判断,都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他着重提了一个人:
“有个新来的叫榔头,打过六场,全赢。不显山不露水,我看不透。”
周行听完,想了想:
“明劲那几个,重点盯。暗劲那两个和那个叫榔头的,我会找个机会亲自接触一下。”
李阿四点头:
“明白。”
周行又问:
“新来的呢?”
李阿四说:
“这几天又来了七八个,有走投无路的,有想赚钱的,有纯粹想打擂的。能用的不多,先看着。”
周行“嗯”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叠银元,递给他:
“这几天辛苦了。拿去,给那几个能用的人发点零头,别给多,够吃饭就行。”
李阿四点头接过。
周行摆摆手。
李阿四原路退回,消失在甬道里。
屋里只剩周行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皮肤如波纹晃荡,上面磷光隐隐。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门缝在往里挤。
周行睁开眼。
门开了一条缝,一条细细的影子滑进来,歪歪扭扭,鬼鬼祟祟。
小河神。
它一下子窜到周行的胸口,竖瞳亮得惊人,兴奋地喊道:
“周行!那个胖子!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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