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伸出双手，托住杜建军的手肘，把他的胳膊往上架：

“建军，把手放下。”

“韩少东和孙有福的批捕手续，今天上午走完了。”

“市检察院和县检察院抽调了十名公诉人，专办这起案子，谁也拖延不了！”

许天抬手，拍了拍杜建军的后背，一字一句道：

“等市中院开庭那天，我让法警在旁听席第一排，给你留个正中间的位置。”

“你穿着这身军装过去，亲眼看着审判长敲法槌，看着那帮畜生被判极刑！”

杜建军喉结上下滚动，右臂垂下。

他双膝一弯，又要往下跪。

许天一把架住他的肩膀：“男儿膝下有黄金，你穿着这身军装，只跪国家和爹娘。”

许天替他拉平作训服前襟的褶子：“去看看婉秋吧，跟她说说话。”

王和昶转过身，眼圈泛红，抓起桌上的电话，对着话筒喝道：

“备一台车，再抽两名老干事，陪七连三班长杜建军去一趟青松陵园！”

啪！

摔下话筒，王和昶大步走到杜建军面前，抬手重重拍在他的肩章上：

“政治部的同志全程陪着你！记住你是边防三团的兵，有委屈有仇恨，交给市委许书记，交给国法，不准违反部队纪律，听明白没有？！”

王和昶清楚一个血性汉子在遭遇这种灭顶之灾后会干出什么事。

杜建军是团里的尖子。

万一他在地方上失控闹出乱子，这辈子就全毁了！

派政治部的人寸步不离跟着，既是照应，也是保护！

“明白！”

杜建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向王和昶、李忠义和许天敬了个军礼，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的脚步声远去。

王和昶走回桌前，抓起茶缸灌了一大口冷茶，顿在桌面上，怒骂道：

“他娘的，真是欺人太甚！这帮蛀虫不除干净，老子都没脸去边防连队看底下的兵！”

政委李忠义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走到门口拉开门看了一眼，见走廊没人，反手把房门落了锁。

李忠义走回会议桌旁，小声开口：

“许书记，杜建军的事您替咱们部队出头了，有件事，我和老王合计了一下，得跟您交个底。”

许天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李政委请讲。”

“前阵子您让我们配合排查红旗农场军管区，追查袭击派出所民警杜衡的那伙凶徒，还有那台退役吉普车。”

李忠义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协查函，推到许天面前：

“省军区纪委联合省纪委三室，上周成立了红旗农场军产及报废军车联合核查组，前天晚上秘密进驻了咱们军分区招待所。”

许天低头翻开那份协查函。

“核查组翻了野战军后勤分部05年的退役装备移交底档。”

王和昶凑过来，手指点在表格第三行的一串车架号上：

“当年那批集中报废的六台北京吉普，按规定应该拉去省农机报废厂拆解回炉。”

“但后勤分部管车材的一个助理员收了好处，违规开了调拨单，把其中三台车况好的，以废铁价卖给了北原的一家地方企业！”

许天顺着王和昶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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