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长兄的敲打(1 / 2)浩然正气的哥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殿内的气氛,却显得有些诡异。
朱标坐在主位,脸带着温和的笑容,不停地给弟弟们夹菜、劝酒,尽显长兄的风范。
“来,二弟,尝尝这个,这是江南刚运来的刀鱼,鲜得很。”
“三弟,你素来喜欢喝这竹叶青,今天多喝几杯。”
“四弟,你也是,别光顾着闷头喝酒,吃菜啊。”
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都是一脸的拘谨和不安。
他们端着酒杯,只是唯唯诺诺地应着,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怕。
他们怕的不是他们的大哥朱标。
他们怕的是那个已经坐皇位的五弟,朱枫。
这半年来,朱枫在外面干的那些事,他们虽然远在封地,但也听说了不少。
坑杀降卒,屠戮部族,灭国百余……
桩桩件件,都让他们这些做哥哥的心惊胆战。
他们本以为,自己手握兵权,镇守一方,就算五弟当了皇帝,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可现在看来,他们想得太天真了。
连蓝玉那样的国公,手握重兵的淮西悍将,都因为女儿顶撞了一句,就被贬为庶人,关进了冷宫。
他们这些所谓的藩王,在那个六亲不认的五弟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他们现在只想夹着尾巴做人,祈祷那个新皇能早点把他们忘掉,让他们滚回自己的封地去。
唯有燕王朱棣,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他虽然也低着头,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但他的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惧怕。
有的,只是一种深深的不甘和……
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老五就能当皇帝?
论出身,大家都是父皇的儿子,母后的嫡子。
论才干,他朱棣自问不比任何人差。
他从小就跟着徐达、常遇春那些老帅学习兵法,弓马娴熟,骁勇善战。
父皇在世时,也经常夸他“英武过人,最肖朕躬”
可为什么,最后坐那个位置的,却是那个只知道舞文弄墨,身体孱弱的朱标?
又为什么,在朱标之后,继承大统的,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甚至有些阴沉的朱枫?
他朱棣,到底哪里比不他们?
尤其是今天早朝发生的事情,更是让他心里堵得慌。
韩信、白起、项羽……
那些和他差不多年纪,甚至比他还小的年轻人,一个个封侯拜将,裂土封王。
而他这个堂堂的大明燕王,却只能像个囚犯一样,被圈禁在京城,看着他们风光无限。
这口气,他咽不下!
朱标将弟弟们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脸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二弟,三弟,四弟。”
他缓缓开口,“大哥知道,你们心里都不痛快。”
朱樉和朱棡的身体猛地一颤,连忙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大哥,我们没有……”
“坐下。”
朱标的语气虽然温和,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人只好又战战兢兢地坐了回去。
“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话,就敞开了说。”
朱标的目光从他们脸扫过,最后落在了朱棣的身。
“大哥知道,你们心里有怨气。怨父皇偏心,怨五弟……不公。”
“尤其是四弟你。”
朱标看着朱棣,“你是不是觉得,凭你的本事,封个王爵,镇守一方,实在是太委屈你了?”
朱棣的心猛地一跳。
他没想到大哥会说得这么直接。
他抬起头,迎了朱标的目光。
他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冷哼。
“大哥说笑了。五弟是皇帝,他想封谁就封谁,想赏谁就赏谁。我们做臣子的,哪敢有什么怨言?”
他的话里,充满了浓浓的酸味。
“臣子?”
朱标笑了笑,摇了摇头,“四弟,你这话就说错了。在五弟面前,我们首先是兄弟,然后才是臣子。”
“你我兄弟,一母同胞,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五弟他就算当了皇帝,也不会忘了这份兄弟情谊的。”
朱标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份地契和一份账本,轻轻地放在了桌子。
“这是五弟昨天赏给我的。吴王封地,苏、杭二州。这两州一年的赋税,加起来有四百多万两白银,全都归我这吴王府支配。”
“嘶”朱樉和朱棡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四百多万两!
这是什么概念?
他们两个藩王封地一年的全部收入加起来,还不到这个数字的零头!
他们的眼睛都红了。
看向朱标的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朱棣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他知道苏杭富庶,但没想到会富到这个地步。
朱枫竟然把这么大一块肥肉,眼都不眨地就给了大哥?
“五弟对我说,他负责打天下,就让我替他享尽这天下的富贵荣华。”
朱标看着弟弟们震惊的表情,缓缓说道。
“你们看,这就是五弟。他对自己的亲大哥,就是这么敞亮。”
“他对大哥是敞亮,可对我们呢?”
朱棣忍不住顶了一句,“把我们召回京城,名为观礼,实为囚禁。这就是他对待兄弟的方式?”
“囚禁?”
朱标的眉头皱了起来,“四弟,话可不能这么说。五弟这么做,是在保护你们。”
“保护我们?”
朱棣冷笑一声,“大哥,你别把我当三岁小孩。他是怕我们手握兵权,在外面拥兵自立,威胁到他的皇位!”
“放肆!”
朱标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他那温和的脸,第一次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朱棣!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朱樉和朱棡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朱棣也被朱标这突如其来的怒火给镇住了。
在他的印象里,大哥一直都是一个温文尔雅,甚至有些软弱的人。
他从未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大哥,我……”
“你给我跪下!”
朱标指着朱棣,厉声喝道。
朱棣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燕王,怎么能说跪就跪?
“大哥,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大哥!”
朱标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就凭父皇临终前,让我好生看顾你们!”
“你以为你心里那点小九九,能瞒得过谁?瞒得过我,还是瞒得过五弟?”
“我告诉你,朱棣。你最近在封地做的那些事,招兵买马,私造兵器,联络蒙古旧部……五弟的锦衣卫,早就一五一十地报到他那里去了!”
“你以为他为什么要把你们召回京城?他要是不念着兄弟情分,现在到你燕王府的,就不是大哥的请柬,而是锦衣卫的锁链了!”
朱标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朱棣的身。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做的那些事,极为隐秘。
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早就被那个五弟看得一清二楚!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心底升起。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不是因为朱标的呵斥,而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看着跪在地的朱棣,早就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们虽然没有像朱棣那样胆大包天,敢私自招兵买马,但平日里在自己的封地,也免不了有些骄纵不法,欺压地方的事情。
他们本以为天高皇帝远,京城里的那位管不着。
现在看来,他们的一举一动,恐怕也都在那个五弟的眼皮子底下。
“大哥,我们……我们错了!”
“大哥饶命啊!”
两人也顾不面子了,“噗通”、“噗通”两声,跟着朱棣一起跪了下来,对着朱标连连磕头。
朱标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三个弟弟,脸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走下座位,亲自将他们一个个扶了起来。
“你们啊……”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痛心,“都是要做父亲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一样,做事不想后果?”
“大哥,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朱棣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我……我只是一时糊涂,被功名利禄蒙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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