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十四章 葬解法,尸解仙(1 / 2)子时不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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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师兄!师父!”

叶莹莹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她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呼唤,一个箭步扑到那断臂大汉身边,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那恐怖的伤口,却又不敢,只能无助地看着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或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呼唤,或许是求生本能被激发,那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壮汉,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他的眼神起初涣散无神,过了好几秒,才勉强聚焦,看清了眼前满脸泪痕的叶莹莹。

下一刻,他原本死灰般的脸上骤然掠过一丝惊急,干裂的嘴唇翕动着,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和焦灼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斥道:

“莹……莹丫头?你……你怎么……跑进来了?!”

“师傅……师傅不是……给你留信儿……不让你……下来的吗?!”

叶莹莹被二师兄的话说得心头一酸,但眼下不是解释的时候。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手忙脚乱地卸下自己背上的登山包,拉开拉链,从里面翻找出一个急救包。

“二师兄你先别说话,省着力气!”

她带着哭腔,声音却努力保持着镇定,手上动作飞快。她先是用剪刀剪开那早已被血浸透、硬邦邦的脏污布条,露出了下面狰狞的断口。

伤口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撕扯断的,截面发白,但依旧有血沫在缓缓渗出。

叶莹莹深吸一口气,熟练地撒上大量的止血粉,然后用干净纱布紧紧缠绕,用力按压包扎。

她的手法显然受过训练,即便在如此慌乱和悲痛的情况下,依然有条不紊。

只是那不断颤抖的指尖和滚落脸颊的泪水,暴露了她内心的焦灼。

“说说吧,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这紧张而悲伤的救治过程。

叶莹莹和二师兄都是一愣,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陆昭并没有关注他们这边,而是微微侧身,目光如炬,正直勾勾地盯着旁边那个蜷缩着、仿佛人事不省的精瘦小老头。

他的问话对象,显然不是重伤的二师兄,而是这个“昏迷”中的老人。

二师兄脸色更加苍白,失血让他反应有些迟钝,但保护师父的本能还是让他挣扎着开口解释,声音虚弱:“这……这位兄台……我师父他……之前被阴兵的煞气冲了……眼下已经……昏死过去了……怕是……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是吗?”

陆昭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同情或理解,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极其淡漠、甚至带着几分讥诮的冷笑。

他目光依旧锁定在那小老头紧闭的双眼上,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般刺人:

“自己徒弟为了护着你,胳膊都没了,血都快流干了,躺在这儿奄奄一息……你这当师傅的,倒是沉得住气,还能在这里装死?”

他顿了顿,仿佛在观察老头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然后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语气里的讽刺意味浓得化不开:

“这份定力,这份装死的本事……啧。”

“我说老爷子,你该不会是属那‘猪鼻蛇’的吧?”

此言一出,石棺后的气氛瞬间凝固。

那断臂大汉脸上因失血而苍白的皮肤,陡然涌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那是怒极攻心的表现。

他挣扎着想坐直身体,目眦欲裂地瞪向陆昭,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响,仿佛被触犯了最不容亵渎的逆鳞。

叶莹莹正在包扎的手也微微一颤,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古怪神色,那神色里有惊讶,有不解,但这抹古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尚未荡开便已消失无踪。

下一秒,她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只是将头埋得更低,继续专注处理着二师兄那恐怖的伤口。

而那位被陆昭直接点破的精瘦小老头,却依旧维持着原状,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脸上那青灰色的昏迷表情纹丝不动,仿佛真的已经人事不省,对周遭一切充耳不闻。

“哼!”

陆昭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

这老家伙,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不再废话,右手毫无征兆地扬起,五指张开,带着一股凌厉的掌风,毫不犹豫地一巴掌,狠狠掴在了小老头那干瘪的左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这相对寂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老头那“昏迷”中毫无防备的身体被这一巴掌扇得猛地一歪,脑袋“咚”一声撞在身后的黑色石棺上。

几乎肉眼可见的,他左半边脸颊以惊人的速度红肿起来,五道清晰的指印迅速浮现,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丝。

“你——!!”

那断臂大汉目睹此景,双目瞬间赤红如血!

他此刻哪里还顾得上正在包扎的伤口,仅存的右手猛地一拍地面,仅凭一股狂暴的怒意和蛮力,低吼一声,竟拖着断臂重伤之躯,如同受伤的猛虎般,朝着陆昭猛扑过来!

看那架势,恨不得要将陆昭生吞活剥!

然而他身形刚动,陆昭的动作比他快了何止数倍!

只见陆昭右腿如同灵蛇般倏然弹出,脚背精准无比地勾住了大汉仅存右臂的手腕,顺势一绞一压!

“嘭!”

一声闷响,大汉前扑的势头被硬生生阻断,整个人被一股巧劲带得失去平衡,重重地重新摔回冰冷的石棺壁上,断臂伤口受到震动,鲜血又涌出一股,疼得他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如雨。

而陆昭的右脚,已经如同千斤闸般,稳稳地踩在了他的胸口膻中穴位置。

一股精纯而沉重的真气透体而入,瞬间封住了他几处要穴,让他浑身气力如同被抽干,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给我在这里……老实呆着!”

陆昭微微俯身,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刮骨钢刀,扫过大汉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威压。

那大汉被这只脚踩着,只觉仿佛一座小山压在了胸口,不仅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他只能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昭,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咯咯”声。

陆昭不再理会他,缓缓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那半边脸红肿、依旧“昏迷”的小老头身上,嘴角那抹讥诮的冷笑愈发明显。

“还不醒?”

他慢悠悠地再次抬起了右手,五指缓缓收拢,目光落在小老头那尚且完好的右半边脸上,作势欲扇。

“看来是这边脸也想要对称一下。”

手掌高高扬起,带着比之前更凌厉的掌风,眼看就要再次狠狠落下——

“别!别打了!小兄弟!手下留情!我醒了!我醒了!!”

就在掌风即将及脸的瞬间,那一直昏迷不醒的小老头,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睁眼的动作快得离谱,眼中哪还有半分昏迷之人的浑浊与涣散?

只有精明、慌乱以及一丝极力掩饰的惊惧。

他一边慌忙开口求饶,一边下意识地抬手想护住自己完好的右脸,动作灵活得根本不像个刚刚“昏迷不醒”的老人。

这一幕,让旁边被踩住的大汉看得目瞪口呆,满腔的怒火和护师之心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只剩下浓浓的错愕和茫然。

他张了张嘴,讷讷地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师……师傅……你……你不是被……”

“说说吧。”

陆昭没有给他问完的机会,收回手掌,好整以暇地抱臂而立,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锁定在小老头脸上,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平淡,却比刚才的冷笑更让人心底发寒。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小老头眼神闪烁,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神色复杂的二徒弟,又看了看低头沉默包扎的叶莹莹,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带着血沫的唾沫,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这里……这里是……女真某部族的祖地……有很多的宝贝......”

“啪——!”

他话音未落,又是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刚刚肿起的左脸上!

这次陆昭用了巧劲,响声不大,但力度却更沉。

小老头被打得脑袋一偏,原本就肿着的左脸顿时又高耸了几分,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重新说。”

陆昭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

“别跟我扯那些糊弄外行人的幌子,我可以提醒你两个字……”

他微微前倾身体,凑到小老头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两个关键词:

“升、仙。”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在小老头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肿胀的脸上那双原本精明闪烁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收缩如针尖,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和惊疑!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他失声低呼,声音因为脸颊肿胀而有些含糊,但其中的震惊却掩盖不住。

陆昭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他。

在这种目光的逼视下,小老头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颓然地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沉默了几秒,他才用带着颤抖和某种复杂敬畏的语气,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如同耳语: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的祖地……”

“这里是……萨满教古老传说中的……升仙之地。”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回忆着那些尘封在故纸堆和禁忌传闻中的碎片:

“据说……在萨满教最古老的传承里,有一门早已失传的禁忌秘术,此术……可强行汇聚众多修行有成之人的毕生修为、精气、乃至魂魄本源,以秘法熔炼归一,灌注入一人体内。”

“然后,将这人以特定的仪式、符咒和阵法……活葬于一处特殊之地,借地脉之力、日月之精、以及那众多被献祭者的修为魂力……在棺中孕育蜕变。”

“待特定的时机成熟,棺椁开启之日……”

小老头抬起头,望向大殿中央那高高石台上的赤红棺椁,眼中流露出一种混合着恐惧与贪婪的复杂光芒,声音干涩而沙哑:

“棺中之人……便可脱胎换骨,挣脱凡躯束缚……”

“白日飞升,立地成仙!”

“而这门神奇无比的萨满禁术……”

“在教中秘典的记载里,被称为——”

“《葬解法》”

或许是被陆昭那动不动就扇耳光的狠辣手段给吓住了,这小老头此刻表现得极为老实,竹筒倒豆子般将所知的一切都吐露了出来。

他这番话,却让旁边的断臂大汉听得愣住了。

大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师傅,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错愕,还有一种信仰崩塌般的空洞。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只是深深地低下了脑袋,沉默不语,仿佛一尊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的石像。

“所以……”

陆昭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你也做着那个白日升仙的美梦?”

他往前走了半步,俯视着瘫坐在地的小老头,眼神冰冷如刀。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不知真假的白日升仙,不惜拉着自己的几个徒弟陪你一起火中取栗,甚至……在自己徒弟快要死了的时候,还在那里装模作样地演戏……”

“真是好算计,好师傅。”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针,扎进小老头的耳朵里。

“你懂什么!?”

小老头猛地抬起头,肿胀的脸上毫无悔意,一双小眼睛因为激动和某种狂热的执念而布满血丝,几近癫狂。

“那可是升仙!真正的白日飞升,立地成仙!!”

他嘶哑着声音吼道,唾沫星子混着血丝喷溅出来。

“死了又有什么打紧?!待我功成,位列仙班,便亲自去阴曹地府走一遭,把徒弟们的魂魄都带回来!到时候,他们便是我的座下童子,共享长生,岂不比在这凡尘俗世里打滚强上千百倍?!”

这番颠三倒四、自欺欺人的话,听得陆昭连冷笑都懒得给了。

他懒得再跟这个被贪念冲昏了头脑的老东西废话,目光抬起,越过小老头,落在大殿战圈中央的两个黑袍人身上。

“带你们下来的,是那两个黑袍人?”

陆昭问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小老头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下去:“……是。”

“除了他们,可还有其他人?”陆昭继续追问。

小老头摇了摇头,刚要开口——

“还有一人。”

一个嘶哑沉闷的声音,突然在一旁响起。

说话的是那断臂大汉。

他依旧低着头,看着自己那被叶莹莹包扎起来的断臂伤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小老头顿时愕然转头,难以置信地瞪着自己的二徒弟,眼中充满了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老二!你……你胡说什么?!”

大汉没有看他,只是继续用那种平板无波的语调说道:

“师傅……你忘了?下来的时候你让我留个信儿,那信儿不是传给莹莹的吧?是你传给那个人的吧?”

“兴许……是师傅你从外面找的帮手吧。”

这番话说完,大汉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彻底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小老头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青红交加,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昭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他对这小老头私下里请了什么帮手,其实毫不在意。

几个藏头露尾的货色,翻不起什么大浪。

他最主要关注的,始终是那个神秘的“阴先生”。

对方这次也只派了两个纸人前来探查,真身始终未曾展露分毫。

此人……着实谨慎得可怕。

就算是“白日升仙”这般天大的诱惑摆在眼前,都无法引其真身现身。

彻底了解了此地的来龙去脉,陆昭微微抬头,目光越过石棺,投向大殿中央那片混乱的战圈。

只见那两个黑袍人不知何时已各自擎出了一面大旗。

旗面呈深黑色,边缘绣着暗金色的诡异符咒,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此刻,两个纸人双手持握旗杆,身形飘忽如鬼魅,将两面大旗挥舞得呼呼作响,旗面翻卷间,竟隐隐带起一阵阵阴冷的旋风。

它们正齐力应战着那些阴兵鬼将。

战况看似激烈,但陆昭作为旁观者,却逐渐看出了一丝不对劲。

那两面古怪的大旗每一次挥动,旗面上暗金色的符咒便会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幽光,而每一次幽光闪过,那些前赴后继扑杀上来的阴兵鬼将,数量便会莫名其妙地……减少一点。

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悄无声息地抹去。

入局者迷,旁观者清。

那鬼将并未察觉到阴兵的消失,然而陆昭却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那些并非被斩杀或击退,更像是被那两面大旗收了进去!

“这旗子……竟然可以收纳阴兵?”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不对。

陆昭是和纸人交过手的,知晓纸人的实力。

这两个黑袍人若真是纸人,手段绝对不是这般简单。

这些阴兵对于他们来说,应该是不难应付。

为何迟迟解决不掉?

还有,五仙为何始终藏于暗处不动?

一念既起,陆昭侧目望向脸色灰败的小老头:

“五仙,和萨满教是什么关系?”

小老头打了个哆嗦,不敢隐瞒,乖乖答道:“萨……萨满教信奉万物有灵,五仙……便是萨满教历代培育出、最具灵性的守护灵物,在这里……它们相当于……守墓人的角色。”

守墓人?

陆昭眼神骤然锐利。

既然是守墓人,为何有外人闯入这升仙之地,大肆破坏,它们却迟迟没有出手?

反而隐于不发,冷眼旁观?

是在等什么?

陆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大殿中央那高耸石台上的赤红棺椁。

棺椁静静矗立,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一种妖异而沉寂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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