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娘皮在哪儿？！”

“给我搜！仔仔细细地搜！”

院门之内，暴躁的吼声夹杂着翻箱倒柜的响动，一声接着一声传了出来。

王琼站在院门外，脸色惨白如纸。

她怀里还抱着那一摞赶了好几个通宵才做好的绣活，脑子里想着明天找个什么由头去钟记布庄。

可此刻，那些少女家的甜蜜心事，全都被这几声怒吼砸得粉碎。

“啊——！”

王琼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呼，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猛地回头，目光如鹰隼般盯向院门的方向。

正是唐家护院的头目，老高。

他是练过十几年拳脚的练家子，耳力远比寻常人敏锐，方才那一声惊呼，清清楚楚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谁在外面？！”

老高大步流星地朝院门走来。

王琼心脏剧烈跳动，哪里还敢停留，转身就跑。

她跑得太急，怀里的绣活散了一地，绫罗绸缎、针线笸箩，全都被她随手丢在了泥水里。

平日里这些一针一线攒下来的东西，比她的命还要重要几分。

可现在，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是王琼！是那个小贱人！”

院门被一把拉开，老高一眼瞥见了那道仓皇奔逃的单薄背影，脸上顿时浮起一抹狞笑。

“人就在外面！都给我追！”

“今晚要是让她跑了，咱们谁也别想在少爷面前交差！”

“追！”

五六名壮汉呼啦啦地从院里涌了出来，踩着泥水追了上去。

“轰隆！”

一道惊雷瞬间撕裂夜空。

大雨倾盆而下，雨点又密又急，砸在瓦面和石板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王琼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雨幕里狂奔，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和脸颊往下淌，糊住了眼睛，绣鞋里灌满了冷水，每跑一步都冰凉刺骨。

“救命啊！”

“有没有人，救救我！”

她拼尽全力地呼喊着。

少女的呼救声凄厉而惊恐，被雨声裹着，传遍了整条长街。

然而，天地间一片凄凉。

沿街的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原本还亮着的灯火在听见外面的动静后，反而有好几户人家的灯瞬间灭了下去。

人们隔着门缝，听着外面那一声声哭喊，谁也没有推开门。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琼跑过一户人家的窗下，那窗纸上映着一道人影，明显就站在窗边。

可任她怎么喊，那扇窗始终没有推开半寸。

巷子拐角处，一户人家。

身强力壮的男人刚从炕上抄起一件蓑衣，又去摸门闩，脸涨得通红。

“听声音像是王家那丫头！一帮大老爷们儿欺负一个姑娘家，像什么话！我出去看看！”

“你给我站住！”

年迈的老人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死死地往回拉。

老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你知道外头是谁的人吗？那是唐家的人！唐家大少爷要的人你也敢拦？你出去逞什么英雄！”

“上回街口李屠户不过是替人说了句公道话，第二天摊子就被人砸了，人也被打断了一条腿，至今还躺在床上！你忘了？”

“咱们家上有老下有小，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叫我们一大家子喝西北风去？！”

男人攥着门闩的手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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