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后挪半步，躲开那股黑气。

“那你现在为什么愿意把这些话告诉我。”

“我不甘心。” 它说，“我辛辛苦苦吸收怨气，熬这么久，只是一件工具。我不想按照他们的剧本走。”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我安静看着它，没有立刻接话。

“你不要破这个阵。” 它说，“放我出去。我帮你去找九黎会的据点，帮你揪出他们在这里的所有人。”

“放你出去，你转头就会在城里害人。”

“我可以答应你，不主动伤害普通人。” 它说，“我只找九黎会的人算账。”

我摇了摇头。 “我信不过你。”

它沉默几秒。 “那你打算怎么样。硬动手？”

“我本来就是来破阵的。” 我抬手，把桃木钉举起来，对准洞口，“只要钉下去，阴阳平衡打乱，你这个孕育鬼王的阵法就废了。”

它的人脸猛地一拧。 “你非要这样？”

“我没得选。楼顶还有两个人在替我扛着，大厅里一屋子活人等着我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楼梯上方传来声音。

声音很轻，我抬眼望去，是孙主任。

我偏头朝着楼梯口喊。

“你不是留在负一层守着吗，怎么下来了？”

孙主任走到仓库门口，站在台阶边缘，没有继续往里走。

他的视线落在洞口的人脸上。

“上面暂时安静。我听见底下声音不对，过来看看。”

洞口的大鬼看见孙主任，声音变了。

“你来了。当初是你帮我，现在你要看着他毁掉我？”

孙主任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我当初信错人了。九黎会在骗我。”

“你现在才明白？” 大鬼说，“晚了。你手上已经沾了怨气，你脱不开。”

“我知道。” 孙主任说，“我做的事情，我自己承担。”

他看向我。 “张师傅，他跟你说交易的事情了？”

“说了。让我放他出去，他帮我找九黎会。”

孙主任轻轻摇头。

“不能信。他现在这么说，只是被逼到绝境。阵法一旦保住，力量恢复，他立刻就会变主意。”

大鬼发出一声低吼。

“孙为民，你别多嘴。当初要不是你，这个阵根本成不了。”

孙主任听见这个名字，身子颤了一下。 “那是我活着的时候的名字。我弟弟叫孙为家。”

我看向孙主任。

“他们当初找你的时候，是怎么跟你说的。”

孙主任慢慢开口。

“几年前，有一对夫妇来医院找我。他们穿着普通衣服，看不出异样。他们找到的是我，不是我弟弟。”

“他们怎么找到你的？”

“他们能感觉到我。他们知道，我不甘心。他们说，可以帮我找一具合适的肉身，借体复生。”

“你那时候信了？”

“我信了。” 孙主任说，“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几十年。我从在娘胎里死去那一刻开始，就一直看着他活着。我嫉妒他。”

他抬眼看向洞口。

“他们教我怎么收集怨气，教我怎么把怨气引到负二层。他们说，等鬼王成型，交易就兑现。”

“他们有没有跟你说，鬼王成型之后会吞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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