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省政府常务会议室。

林秋生把一摞文件夹推到沈南面前：“发改、财政、环保、安监，四块牌子，全在你桌上了。”

“敬严同志的事，纪书记定了调，严重违纪违法，省纪委已移送司法。他的分工由你接替，省人大下周走程序。”

沈南翻开文件夹，第一份是省发改委的人事名单。

李建业倒了，副主任里排名第二的叫方维舟，五十二岁，搞能源出身，跟李建业不是一路人。

财政那边，钱伯钧被留置，副厅长周正阳暂时主持工作，此人沈南打过交道，中规中矩。

“林省长，发改那边，方维舟能顶上来吗？”

“我考虑过。”

林秋生点头，“方维舟是老发改，业务熟，就是魄力差点。你用着试试，不行再调。”

“行。”沈南合上文件夹，“还有个事，怀庆那边，宏远矿业的矿坑和暗管虽然封了，但污染整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下游三个村的井水还是不能喝，老百姓现在靠送水车维持。”

“我打算让省财政紧急拨一笔钱，先建临时供水管线，再启动矿坑生态修复。”

林秋生沉吟：“钱从哪出？省财政这一季度结余不多。”

“从追回来的赃款里出。”沈南声音干脆，“蒋敬严、钱伯钧、赵广发，这几个人冻结的资产加起来过亿。”

“先挪用一部分，走应急财政审批，省人大走绿色通道。”

“钱伯钧不是批了一千八百万给宏远系吗？现在加倍追回来，用在老百姓身上。”

林秋生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沈南，你这刀磨得够快的。有魄力，行，我支持。你拟个方案，我签字。”

下午四点，怀庆县。

孙明岳的电话打进来，声音沙哑：“小南，石佛村的送水车今天只来了一趟，晚了三个小时。”

“村民等不及，有人去矿上闹，说要拆宏远矿业的办公楼。李勇拦着呢，你赶紧想个办法。”

沈南眉头一皱：“送水车为什么晚？”

“县里没有大型送水车，是从市里调的。”

“市自来水公司说油费超支，不肯多跑。”

“我让县财政垫付，账上没几个钱了。”

“好，我来解决。”沈南挂了电话，拨通方维舟的手机，他虽然还没有正式上任，但已经拿到了发改的通讯录。

“维舟主任，我是沈南。”

“有个急事，怀庆县三个村紧急供水，需要十辆大型送水车，每天两趟，持续至少一个月，直到临时管线建好。”

“你从省应急储备里调，油费由省财政直接结算。”

方维舟在那头愣了一下：“沈……沈常务，这得走流程啊。应急储备用车需要省应急厅会签……”

“孙立国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会签半小时内到你桌上。”

“你签完字，车今晚必须到怀庆。”沈南语气不容商量，“方主任，李建业倒了，发改不能瘫。”

“你第一件事就办这个，办好了，后面的任何安排才能好说。”

沈南的话不重，但是却充满了毋庸置疑的味道。

同时，沈南也没有强硬安排方维舟去做，如果方维舟足够聪明，就明白沈南的意思。

“是，领导，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方维舟脸色一变，一改刚刚的态度，变得更加恭敬，连称呼都变了。

沈南不置可否的挂了电话，随即又打给傅平衍。

“平衍，怀庆宏远矿业办公楼那边，派两个民警去维持秩序，记住，一定不能让民警动手。”

“村民情绪激动正常，但不能出事。”

“同时告诉李勇，送水车今晚一定能到，让他稳住。”

安排完，沈南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双手揉着自己的眉心。

钟诚递过一杯茶，等了一会儿，这才开口：“沈省长，省环保厅李卫国又来了，在会客室等着。”

“让他进来。”

沈南思索一下，随即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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