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1章 西夏来使(2 / 2)墨渊星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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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奇袭捅腰眼。

他把手指从塞北草原移向开封的方向。

陛下。

咱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灭金。

是把燕云十六州的渠修好。

让百姓种上三茬麦子。

等粮仓满了。

兵养壮了。

术虎高琪自己会送上门来。

武松坐在那里。

一直看着那几份翻得毛了边的旧盟约。

听着三人各不相让的争论。

等他们都说完了。

他才把目光落在那份庆历和议上。

看着那一笔西夏称臣的墨迹。

忽然抬起头说。

西夏这次来。

不是冲着术虎高琪。

是冲着朕。

他们想看朕还能不能打。

朕不能让他们知道。

当夜。

四方馆的东院灯火通明。

李仁孝换了身燕居的青衫。

正在院子里独自踱步。

月光把他瘦长的身影。

投在青石铺就的甬道上。

陈文远提着一坛酒来访。

笑得春风满面。

说西夏的酒烈。

今晚让西夏使臣也尝尝汴京的竹叶青。

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

陈文远忽然凑近李仁孝。

带着几分酒意压低了声音。

李使臣。

你下午在殿上说愿与大宋结盟共击金国。

陈某人听了。

心里有个疑惑。

不知当问不当问。

李仁孝道陈先生但说无妨。

陈文远那双在烛火里看来似醉非醉的眼睛。

微微眯了一下。

声音更轻了。

听说贵国国主去年纳了金国皇帝的侄女为妃。

既有这段姻亲。

西夏如今又要与大宋结盟攻金。

陛下若问起来。

咱们做臣子的。

不好圆啊。

李仁孝端杯的手微微一顿。

只在烛火中顿了一眨眼。

便被一个更深的微笑盖了过去。

陈先生消息真是灵通。

那桩婚事。

是前国主在世时许下的旧约。

当今国主不过是为了给先君一个交代。

纳而未宠。

徒有虚名。

西夏与大宋结盟的诚意。

岂是一个女子能左右的。

陈文远笑了笑。

举杯说那便好。

使君的话外臣记下了。

他仰头饮尽。

再斟酒时壶口一斜。

几滴酒液溅在桌上。

映出烛光里细碎的光点。

陈文远从四方馆出来。

走在回宫的石板路上。

夜风把他身上的酒气吹散了一些。

他望着远处太庙檐角上。

那枚被月光浸得温润的铜铎。

低声自语。

纳而未宠。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竹骨折扇在掌心敲了一敲。

次日再议。

西夏使团的正厅。

布置得比昨天更隆重。

吴用有意将一份从西夏故纸堆里翻出的庆历和议旧拓本。

和当年金国册封西夏的国书摹本。

并排放在了案上。

让李仁孝一进门。

就能看见那两沓泛黄的故纸。

武松没有穿朝服。

依然那件黑色战袍。

坐在主位上。

燕青站在他身后。

陈文远和吴用分坐两侧。

武松没有绕弯。

开门见山。

李使臣。

你的好意朕心领了。

结盟之事。

朕可以让吴先生拟一份盟约。

朕不要西夏出兵攻金。

不要西夏的骆驼和盐。

朕只要三条。

第一。

西夏承认大宋对燕云十六州的主权。

并承诺不趁宋金交兵之际。

在边境增兵。

第二。

西夏在宋金冲突中保持中立。

不得向金国提供粮草、铁器、马匹。

若有违反。

朕有权在河套驻军。

第三。

开放边贸。

但马匹、铁器的交易。

由双方共管的榷场专营。

私人贩马贩铁者。

以资敌论处。

他顿了顿。

就这三条。

李使臣若能代贵国国主应允。

朕便用玺印。

李仁孝听完。

沉默了片刻。

他本来准备了一整套应对结盟的说辞。

共击金国、瓜分塞北、以长城为界、互不侵犯。

可武松一个字也没提结盟。

更没提攻金。

他只是把一份藩国对大宋的承诺。

摆在了桌上。

李仁孝看了看案上那两份旧档。

又看了看武松那双没有表情的眼睛。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不是在跟他谈判。

是在告诉他大宋的底线。

他端起案上的茶盏。

用盏盖轻轻撇了撇浮沫。

然后放下。

露出一个和昨天一模一样的。

温雅从容的笑。

陛下所拟三条。

下臣代国主应允。

只是互市一节。

还请陛下给个好价钱。

咱们党项人。

也是要吃饭的。

满堂都笑了。

这笑声里各自藏着刀。

盟约草案便在当日交付吴用与西夏副使逐条推敲。

约定次日在含元殿正式签字用玺。

盟约签罢那日傍晚。

陈文远送李仁孝至汴京城外长亭。

夕阳正从西边的城楼上沉下去。

把亭子里的两个人影。

拉得又长又斜。

李仁孝执缰上马之前。

忽然回过头对陈文远说。

我西夏以谋略立国。

不想贵朝吴先生比我们还会算。

这趟来汴京。

我本想替国主探一探大宋虚实。

却被你们连削带打地回了一份称臣的盟约。

党项人善驯鹰。

我从小跟着叔父驯鹰。

知道驯鹰最关键的是什么。

是在鹰飞累时摘下鹰帽。

但大宋这一次。

没有给我这根落脚的手指。

反而轻轻托了一把我的翅膀。

让我自己飞回该去的地方。

陈某能否请教。

这是你们中间谁的主意。

陈文远把竹骨折扇展开。

扇面上那枝褪了色的梅花。

在夕阳里像一痕即将散去的烟。

他望着远处城楼上。

那面猎猎招展的字旗。

迎着最后一缕夕照眯起眼睛。

淡淡地说。

不是谁的主意。

我们只是被金国教会了怎么写盟约而已。

用血写的。

李仁孝在马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抱拳一揖。

勒转马头。

带着使团向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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