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不仅煮了面,还放了鸡蛋(1 / 2)彩色沙漠1170
“气死老娘了!”
白牡丹骂骂咧咧的声音,先人一步撞进屋里。
紧接着,她才推开门跨进来。
身上那件月白软缎旗袍的前襟和袖口,沾了不少斑斑点点的白面粉,显然是刚才发泄时蹭上的。
她一边拍打着手臂和衣襟。
细白的粉末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纷纷扬扬,一边犹自不解气地嘀咕着。
跨进门来。
白牡丹察觉屋内有人。
猛一抬头。
便瞧见了桌边那道稳稳坐着的身影,她整个人顿时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法。
她屏气凝神。
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呃了一声,打了个响亮的嗝,连带得身体也跟着原地一颤,那旗袍下的饱满也随之起伏,余韵悠长。
“牡丹姐,您消消气,跟那种没良心的置气不值当!这天底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
之前引路的小厮。
用肩膀顶开虚掩的门,手里端着一个掉了漆的木质托盘,嘴里正卖力地劝着。
话刚说到一半。
他便瞧见僵在门口的白牡丹,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扭头,然后就看见了桌边灯光下神色平静的凌云。
“两、两条腿的……”
小四的舌头打了个结,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挤出一个尴尬至极的干笑:
“嘿……嘿嘿……爷,您……您慢用。”
他飞快地把手里的托盘往门口地上一放,托盘里是几把挂面、一小碗凝白的猪油、一个装着酱油的粗瓷小壶,还有几根洗干净的青葱。
放好东西。
他像只受惊的兔子,缩着脖子,飞快地退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呃!”
白牡丹开口,又抢先打了个嗝。
连忙抬起沾着面粉的手,用力拍了拍自己胸膛顺气,又是一阵令人侧目的颤抖。
她深吸几口气,快步走回桌边。
端起凌云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茉莉香片,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这才勉强把那股气顺下去。
放下茶杯。
她脸上的怒气与泼辣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忐忑和一丝后怕。
她没敢再坐。
只是挨着凌云站定,伸手轻轻拉住他袖口的一角,低着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以为你走了……不是……不是真的要骂你。”
“其实你骂的也不算全错。”
李老师确实走了嘛。
凌云轻轻揭过这茬,话锋一转,问起了自己关心的赚钱大计:
“我想知道唱片公司那边,具体是怎么个流程?契约一般怎么签?多久付一次钱?”
白牡丹见他似乎真的没生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些。
她忧心忡忡地在旁边的圆凳上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不敢再多问别的,仔细回答起来:
“回先生的话。”
她勉强开口,声音还有些不稳:
“这唱片想要卖得好,说到底,还是得靠歌女唱出来,这海门大舞厅,虽说是个舞厅,倒不全然是那种地方。不少富家公子、小姐,还有那些银行、洋行的经理太太们,夜里也爱来这儿,听歌、跳舞,当个消遣,也是个互相走动、攀关系的地方。”
她小心地看了看凌云脸色。
见他听得认真,继续道:
“真要是看对眼了,那也是带出去以后的事。我们这些歌女,在大舞厅登了台,唱红了哪支曲子,自然会有唱片公司的人找上门来谈。百代、胜利的星探们,常年在几个大舞厅转悠。这大舞厅,就是我们的成名渠道。”
她压低声音:
“大舞厅的老板背后也是有人的,跟巡捕房、甚至跟外国人都说得上话。唱片公司不敢太过分,都会老老实实签契约,白纸黑字写明分成,按月结算。就是大舞厅这边,总得再分走一笔。”
“这钱花得应该。”
凌云对这种多层分成的模式表示理解。
想要借助大舞厅这个平台扬名、进而卖唱片,那么支付一定的保护费和渠道费也是合理的。
是这个世道中的必要成本。
“对对对,您说得在理。”
白牡丹见他认可,脸上终于重新有了点血色,露出一丝放松的笑容。
她起身走到墙边。
拉动那根垂下的细绳。
啪嗒一声,悬在屋顶的灯泡亮了起来,发出稳定的光,将屋内陈设照得更清楚了些。
借着灯光。
她把门口小四放下的托盘端到煤球炉边。
炉子里的煤球烧得正旺,发出暗红的光。
她熟练地将黑铁皮水壶里剩余的开水倒入一个钢精小锅里,放在炉口上。
等水再次泛起细密的气泡。
便捏起一撮挂面,手腕轻抖,让面条均匀地散入沸水中。
随后。
她用一把小铁勺从粗瓷碗里挖出一块凝乳般的雪白猪油,放入另一个空碗,又淋上些酱油,当做调味。
待面条煮到恰到好处的筋道。
她用长筷捞起,沥了沥水,放入调好猪油酱油的碗中,撒上一把切得细细的青翠葱花。
最后。
面上桌的时候。
一股混合着猪油焦香、酱油咸鲜和葱花香气的温暖味道,顿时弥漫开来。
“我靠着您写的歌,是红火过半个月的。”
白牡丹将其中一碗面端到凌云面前,自己捧着另一碗在他对面坐下,声音里带着感慨:
“不过想要长久,想要真赚到够赎身、够安稳过下半辈子的钱,还得是持续有好曲子才行,又或者得有一首成名曲。”
“懂了。”
凌云不再多问,在馋虫的指挥下拿起筷子。
面条热气腾腾。
猪油和酱油的简单组合,却激发出最质朴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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