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老小(2 / 2)彩色沙漠1170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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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三人穿过杂乱的后台区域。

隐约能听到前面大堂,传来乐队调音的零星乐器和侍应生布置场地的声响。

绕过一处挂着各色戏服的架子,推开一扇虚掩的角门,眼前是个小小的天井院子,种着几盆半死不活的月季。

小厮径直走到左侧一间屋门前。

抬手轻轻敲了敲,声音放得又轻又脆:

“牡丹姐,周大先生来看您咯!”

说完,他朝凌云挤了挤眼,脸上带着任务完成的雀跃。

也不等里面回应。

便脚步轻快地原路小跑着溜走了,留下凌云三人在渐渐浓重的暮色里。

凌云的目光转向那扇门。

门开了。

先探出来的是扶着门框的一只手,手指纤细,涂着鲜红的蔻丹。

随即。

一个穿着月白色软缎无袖旗袍的身影,裹着满身朦胧的黄昏光线,迎了出来。

旗袍剪裁极为合身。

勾勒出饱满起伏的曲线,高开叉下露出一截裹着透明玻璃丝袜的小腿。

凌云心道。

想必这就是白牡丹了。

她脸上化了精致的妆,柳叶眉,红嘴唇,烫过的头发在耳边卷成时髦的波浪。

她先扫了一眼。

凌云身后那两位虽然努力绷着脸、但眼底仍忍不住流露出,某种嘿然笑意与打量之色的打手。

面色并无寻常女子被莽汉注视的羞涩或惊慌,反而挺了挺那,被旗袍绷得紧紧的胸脯。

目光坦荡。

甚至带着点久经风尘的泼辣。

随即。

她那双描画得极为精致的眼睛,便牢牢锁定了凌云,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声音又脆又亮,带着明显的亲昵与埋怨:

“你个没良心的!总算是舍得来见我了?这些天你都死哪去了?信也不写一封,花也不送一篮,我还以为你被哪个狐狸精勾了魂,不要我了呢!”

她手上用力。

不由分说便将凌云拉进了屋。

两位打手对视一眼,很识趣地没跟进去,一左一右像门神似的守在了门外,抱起胳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小院。

屋子里没开电灯。

外面天色已是沉沉的昏黄。

最后一点天光,透过糊着高丽纸的玻璃窗棂渗进来,微弱地照亮着室内。

光线暧昧不清。

物体的轮廓都显得柔和而模糊。

凌云不动声色地快速扫过屋内。

地方不大,陈设简单。

房间最深处。

是一张挂着粉红纱帐的铜架床,床单是印着俗气大花的洋布。

床的右侧,一个掉了漆的衣柜门半开着,里面挂着不少衣裳,颜色鲜艳,款式各异。

但细看料子多是一般。

真丝的少。

多是些廉价的仿真丝或棉绸。

过来些的右侧临窗有一张梳妆台。

台上摆着个打开的、款式老旧的珐琅首饰盒,里面零散放着几件成色普通的银簪、镀金耳环,和一支断了齿的玳瑁梳子。

倒是各色胭脂、香粉、口红排了几排。

戴春林头油瓶子也摆了不少。

正中有张方桌。

铺着块素色桌布,上面摊开着一本《良友》画报和一本封面素雅的、名为《夜空》的季刊诗集,诗集旁还有支铅笔。

墙角有个烧着煤球的小铁炉子。

上面坐着一把黑铁皮水壶,正微微冒着热气。

白牡丹拉着凌云。

在桌边那张唯一的靠背椅上坐下,自己则拖过一张圆凳紧挨着他放下。

她先没急着落座。

而是起身走到煤炉边,用一块旧布垫着手,提起那滋滋作响的铁皮水壶,往桌上一把白瓷提梁茶壶里冲了开水。

茶叶是廉价的香片。

遇水舒展开。

一股茉莉花的香气混合着煤烟味弥漫开来。

她给凌云倒了一杯,双手捧着递过去,这才坐下,一双大眼睛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他,亮得惊人。

良久,她才轻轻吁了一口气。

声音忽然低柔了许多,带着点复杂的意味:

“你比我想象的要年轻得多。也更斯文,更……”

她顿了顿。

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词:“更英俊。”

说罢,她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起身去收拾桌上摊开的《夜空》诗集,想把它合起来。

就在她指尖触到书页时。

凌云的声音轻轻地响了起来,平静无波:

“听说……你最近日子不太好过?”

“哼,我看你不是关心我,是关心你的收入吧。”

白牡丹扭着起身。

转身搬来一个小木箱,拿回桌边打开,露出里面一沓子钱来,就连最大的五百块大钞也有两张。

粗略一看。

竟然有几千块之多。

这收入很可以啊?

这年头版权意识这么强吗?

这钱,似乎很好赚的样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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