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脑袋动了动，僵硬地抬头，看着裴昭沅，声音沙哑，“姐姐，你能让我母妃回来嘛？”

她本就消瘦，如今更瘦了，双眼红肿，眼里浮现了红血丝，脸上毫无气色，憔悴苍白。

裴昭沅：“不能，但我能让你见她一面，说几句。”

皇后：“……”

舒嫔在这里？

皇后环视一圈，什么都没看到，又收回了视线。

小公主委屈点头，“我想见母妃一面，我要母妃。”

小公主的母亲舒嫔就在殿外。

舒嫔死后，担心女儿被欺负，心急如焚，后来见皇后把女儿抱去凤仪宫抚养了才安心下来。

皇后仁慈，女儿在她身边，不会吃苦的，一定可以平安长大。

可是她的傻女儿，竟然不吃不喝，给皇后娘娘甩脸色，若是惹怒了皇后娘娘，把女儿丢出凤仪宫，女儿就是真的完了。

舒嫔万分焦急，却又不敢靠近女儿，女儿身子羸弱，她身上的阴气会伤到她。

就在舒嫔不知道该怎么办时，裴昭沅的声音传了出来。

裴昭沅：“你进来吧。”

她的声音传到舒嫔耳朵里，舒嫔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这话根本不是对她说的。

舒嫔没动。

一个小纸人从殿内飞了出来，落到舒嫔脚边，双手拉着她的裙摆就往殿内拖。

舒嫔惊讶，“你让我进去？”

小纸人点点小脑袋。

舒嫔这才进了大殿，一进去，看到女儿蹲在角落里茫然无措，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裴昭沅画了一张阴阳符，指点一弹，阴阳符环绕舒嫔一圈，舒嫔的身影渐渐显露出来。

舒嫔脸色虚弱青白，她生小公主时气血亏空，精心调养了五年，却依旧没有把气血补回来，最后悄然病逝，留下小公主一人。

她生前想交代女儿一些遗言的，可她才说了一句话，女儿就闹脾气，跑出去了，她连遗言都没能亲口对女儿说。

小公主仰起小脑袋，看到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定眼一看，映入眼帘的是母妃的脸。

小公主愣了下，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哭着朝舒嫔跑去，“母妃，您不要丢下我，我害怕。”

小公主的小身子颤抖。

她迈着小短腿跑到舒嫔身边，欲像往常那样一把抱住她的腿，却碰不到她，小身子猛地往前摔去。

裴昭沅眼疾手快捞起她。

小公主愣愣抬头。

裴昭沅用锦帕擦去她的眼泪，“有什么话就说吧。”

舒嫔感激地看了裴昭沅一眼，随后目光温柔地看向女儿，轻声道：“承乐，你听母妃说，母妃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小公主双手捂耳，哭着摇头，眼睛更红了，“我不听。”

小公主倔强地看着舒嫔，眼泪无声流下，但双腿却死死地黏在地上，不肯挪动半步。

她怕了。

上一次，她不想听母妃说那些不好听的话，跑出去了，回来就听不到母妃说话了。

他们都说母妃死了，她再也见不到母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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