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策找了个显眼的位置，让人把榜文贴上。

几个护卫守着，他站在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最先围上来的是几个卖菜的老妇，不识字，只是好奇地看着。

一个年轻人挤进来，念了一遍，念到“欲行刺大唐使臣”时，声音不自觉地高了。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要杀唐使？”

“谁这么大胆？”

“吉田？没听过这个名字。”

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王玄策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是看着那些人的脸。

有人惊讶，有人害怕，有人茫然，有人躲躲闪闪。

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挤到榜文前，看了一遍，脸色变了变，转身就走。

王玄策对凌贲使了个眼色，凌贲悄悄跟上去。

接下来是官衙门口。

王玄策带人过去时，门口的兵卒想拦，被凌贲一瞪，缩回去了。

榜文贴上，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

德川木从里头跑出来，脸色发白。

“王副使，这……这是什么意思？”

王玄策看着他，淡淡道：“德川大人，有人要杀我大唐使臣。这么大的事，百姓有权知道。”

德川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王玄策又道：“还有一份，贴在官衙门口。方便百姓来认人。”

德川木的脸色更难看了。

回使馆的路上，凌贲跟上来，低声道：“王副使，那个穿灰袍的，进了城南一条巷子。下官没敢跟太近，但看见他进了个院子，门口有两个人守着。”

王玄策点点头，没说话。

回到使馆，裴世清正等着。

王玄策把情况说了，裴世清听完，沉默片刻。

“守着的院子，”他缓缓道，“有意思。”

王玄策道：“裴公，接下来怎么办？”

裴世清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天快黑了，最后一抹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院墙上，把那些铁刺网照得发亮。

“等。”他说，“榜文贴出去了，会有人来找咱们的。”

王玄策点点头。

裴世清又道：“吉田那边，好好看着。别让人死了，也别让人跑了。”

王玄策应道：“是。”

裴世清转过身，看着他。“玄策，你说，那院子里的人，会不会来找咱们？”

王玄策想了想，道：“会。但不是现在。得等他们想明白了。”

裴世清笑了，笑得很轻。

“那就等。”

天黑了。使馆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柴房里，吉田蜷缩在墙角，手上的伤已经上了药，缠着白布。

他听着外头的动静，偶尔有脚步声走过，很快又安静了。

他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个商人说只要喊几句话就行，说有人在里面接应。

没人接应。

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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