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溪谷镇的背叛(1 / 2)银河之尘
备用据点地下仓库的应急灯光昏黄摇曳,恒温箱里“希望三代”幼苗的嫩绿叶片在微光中轻轻颤动。陈老佝偻着脊背,正将最后一组幼苗定植到车载气雾培单元中,动作沉稳而虔诚。卡佳刚结束与前线侦察兵的通讯,指尖还残留着无线电的微凉,丹尼尔蹲在通讯台前,屏幕上跳动的电波忽然出现一阵诡异的波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信号。
卡佳心头猛地一沉,快步走了过去:“怎么回事?”
“溪谷镇方向的通讯……断了。”丹尼尔推了推破碎的眼镜,眉头拧成一团,“不是干扰,是主动静默,已经持续快十分钟,这在平时根本不可能。”
卡佳的目光扫过仓库里忙碌的队员,扫过那些刚刚改造完成、满载生机的车辆,一股不安如同荒原寒雾,悄然爬上脊背。就在这时,仓库入口传来沉重的履带碾地声——铁堡垒、坚垒号、游隼号、白衣号组成的主力车队,终于跳出伊甸逐步收紧的封锁,稳稳停在据点门前。
林凡率先跳下车,装甲上的弹痕醒目刺眼,眼底带着连日血战的疲惫,却亮得惊人。他第一眼便看到陈老手中的幼苗,看到卡佳身边整装待发的队员,看到分散生存体系已然成型,紧绷的嘴角微微舒展。可这份短暂的释然还未蔓延,就被小刀快步递来的加密情报,彻底撕得粉碎。
“队长。”小刀的声音褪去往日痞气,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出事了。”
会合后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在车队中完全弥漫,冰冷的现实就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林凡站在临时指挥室里,手里攥着那份沾着硝烟的情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炭笔在磨损的地图上画出一条曲折的运输路线,终点处被重重打了一个漆黑的叉——那是传火者与流浪者商团约定的物资交接点,一个在地图上没有任何标记的无名丘陵。
“三辆车,十二个人。”小刀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满载药品、种子、维修零件,昨天下午两点出发,沿预定路线行进。今天凌晨四点,在溪谷镇以东四十公里的丘陵地带,遭遇伊甸快速反应部队精确伏击。两辆运输车被反装甲火箭直接命中,彻底报废,一辆被电磁脉冲瘫痪后拖走。十二人,四人当场阵亡,七人被俘,只有一人趁乱滚进排水沟,靠着尸体掩护撑到伊甸撤离,才爬出来报信。”
林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眶里布满血丝,却没有一丝动摇。
这条路线、这个时间点,只有车队核心层和商团高层知道。
“内鬼。”阿列克谢站在林凡身后,声音低沉得像闷雷,沙金色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而且是商团那边的人。”
“小刀已经排查了三天。”林凡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叩击,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口,“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溪谷镇。这个商团下属的中型聚落,首领叫霍夫曼,最近一个月和不明身份者频繁接触,无线电通讯模式异常。伏击前后,溪谷镇的无线电静默了整整六个小时,而伏击发生的地点,距离溪谷镇只有四十公里,刚好是伊甸快速反应部队最理想的出击半径。”
阿列克谢的拳头攥得嘎吱作响,指节发白:“证据确凿?”
“小刀带人秘密控制了霍夫曼的两名亲信,还没用刑,只是把伏击现场的照片摆在他们面前,其中一个人就崩溃了,全招了。”林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霍夫曼收了伊甸的物资,药品、武器、稀缺零件,换的是传火者的情报。路线、时间、车队构成,全部由他亲手交给伊甸的联络人。”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零蜷缩在角落的椅子上,抱着那个装有幼苗的陶罐,银眸里满是不可置信与深深的寒意。她见过伊甸的残忍,见过“幽灵”小队的斩首,见过“丰收号”被炸成废墟,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背叛会来自同盟内部——那些刚刚和他们握手结盟、承诺共抗伊甸的人。
那些他们刚刚交付信任的伙伴。
“林凡。”零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要怎么做?”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地图前,盯着那条被鲜血染红的运输路线,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老吴牺牲时的画面,回荡着“丰收号”燃烧的浓烟,回荡着十二名队员被伏击时绝望的呼喊。愤怒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撕裂他的理智,他恨不得立刻率领铁堡垒碾平溪谷镇,将霍夫曼碎尸万段。
可他不能冲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的反伊甸联盟,就像一株刚扎根的幼苗,脆弱得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绿洲、钢铁誓言、记忆殿堂,刚刚因为共同的敌人走到一起,信任的纽带还细如发丝。
“公开处理,同盟会立刻破裂。”林凡转过身,声音冷静得如同淬了冰的刀刃,“绿洲、钢铁誓言、记忆殿堂,他们会怎么想?我们和商团刚刚建立的信任,会在一夜之间崩塌。伊甸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不是摧毁我们几辆车,而是从内部撕裂整个联盟,让我们不攻自破。”
“可如果不处理,背叛就会继续。”阿列克谢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双目赤红,“霍夫曼出卖了我们十二条命,四条弟兄永远留在了丘陵里,七个还在伊甸手里受苦,我们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
“所以,要处理。”林凡的目光锐利如刀,穿透黑暗,直抵人心,“但不是公开处决,不是私下清算,更不是简单赶走。”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要的是规矩。”
他拿起通讯器,按下加密频道的按键,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老马,我是林凡。我需要和您,以及溪谷镇的霍夫曼,进行一次三方紧急密谈。地点你们定,但必须在今天。”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很久,老马的声音才传来,带着商人特有的谨慎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林凡,我听到了一些不好的风声。溪谷镇那边……出事了?”
“见面谈。”林凡没有多解释,语气斩钉截铁,“地点选在中立地带,我们各自带人,但不超过五辆载具。老马,这件事处理不好,商团和传火者的合作,就到此为止了。”
老马沉默了片刻,长长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几十年废土摸爬滚打的疲惫与无奈:“好,我来安排。”
林凡挂断通讯,转身看向阿列克谢和小刀,眼神冷厉:“阿列克谢,挑选最精锐的战士,铁堡垒、坚垒号、游隼号全部出动,做好武力准备。小刀,你带人继续盯紧霍夫曼的两名亲信,把口供整理成铁证,一个字都不许漏。”
“明白。”两人齐声领命,转身冲出指挥室,脚步声铿锵有力。
林凡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零怀里的陶罐上,那株幼苗在应急灯下微微摇曳,嫩绿的叶片上还挂着清晨凝结的水珠,脆弱却顽强,在一片冰冷的钢铁与硝烟中,撑起一抹难得的生机。
“零。”林凡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说,为什么有人会选择背叛?”
零抬起头,银眸里满是复杂,有愤怒,有失望,更有对废土生存的无奈:“因为他们害怕。伊甸给的,是眼前的活路;而我们给的,是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希望。对溪谷镇的人来说,伊甸的威胁就在眼前,侦察机天天从头顶飞过,地面部队随时可以踏平聚落。传火者的胜利还遥不可及,他们赌不起,也不敢赌。选择背叛,不是因为他们坏,而是因为他们怕。”
林凡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可他们忘了,伊甸的施舍,从来都有代价。”
密谈的地点设在一片废弃的工业区,距离备用据点约八十公里。
这里曾经是一座旧时代的小型工厂,灾变后被遗弃,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和锈蚀的机械设备,钢筋裸露在外,像巨兽的白骨。空旷的场地足够容纳各方车队,四周的废墟又能提供掩护,是废土之上,中立地带最理想的选择。
林凡带着阿列克谢、小刀和八名精锐战士,驾驶铁堡垒、坚垒号和游隼号提前抵达。三辆车呈三角形防御阵型停好,炮口指向四周,阿列克谢亲自检查车载武器的状态,子弹上膛,引擎待命;小刀带着两名侦察兵爬上制高点废墟,居高临下监控整个区域,狙击枪的瞄准镜始终锁定入口方向,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中午时分,商团的车队出现在地平线上。
领头的是老马的指挥车,一辆改装过的重型越野,装甲厚重,车顶架着双联装机枪,车身布满划痕,见证着无数次生死穿梭。后面跟着两辆武装卡车,满载商团护卫队,人人荷枪实弹,神色凝重。车队缓缓驶入工业区,在距离传火者车队约五十米处停下,老马推开门跳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刻着几十年废土摸爬滚打的痕迹,每一道沟壑里,都藏着生存的艰辛。那双精明的眼睛扫过铁堡垒装甲上的弹痕,又看了看林凡冷峻的脸,眉头微微皱起,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林凡,我来了。”老马的声音沙哑,带着商人特有的圆滑,却少了往日的轻松,“霍夫曼的车队还在路上,二十分钟后到。在我的人到齐之前,能不能先透个底?溪谷镇到底怎么了?”
林凡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小刀整理的口供复印件,递了过去。纸张粗糙,字迹清晰,上面每一个字,都是用鲜血换来的真相。
老马接过纸张,一目十行地扫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原本红润的面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手微微颤抖,几乎握不住那张薄薄的纸。
“这……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发颤,不敢置信,“霍夫曼跟我干了七年,七年!他从一个小聚落首领,一步步走到溪谷镇掌权,我待他不薄,他怎么会……”
“事实就在纸上。”林凡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冷得像荒原的寒风,“你的人,出卖了我的运输队,三辆车被炸,四人牺牲,七人被俘,物资全丢。老马,这笔账,你说怎么算?”
老马攥着口供的手青筋暴起,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翻涌的情绪。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愤怒与无奈,还有一丝对盟友的愧疚:“林凡,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霍夫曼如果真干了这种事,商团绝不包庇。但你得给我时间,让我亲口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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