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大侄儿!(1 / 2)车前草在东莞旅游
麻绳是捆东西的,上头还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结,一看就不太会系。
木棍就是从树上现砍下来的枝杈,断口还是新鲜的白色,带着树汁的痕迹,连树皮都没剥干净。
这帮小子进山要么是想打点野味改善改善伙食,要么就是刚来闲不住想熟悉熟悉周围环境,顺便碰碰运气。
反正看他手里那卷绳子,也不像是要上吊的。
领头那年轻人往前走了两步,从兜里掏出包烟,抽出一根递过来。
张建军注意到他那烟盒是皱巴巴的,一看就是在兜里揣了挺长时间,边角都磨毛了,烟盒上的图案都快磨没了。
语气倒是挺和气,没有盘查的意思,就是那种在路上碰见陌生人时自然而然聊两句的劲儿,像胡同里碰见邻居似的:
“哥们儿,这是进山打猎啊?我叫赵天亮,这附近下乡的知青,你这枪哪弄的?看着够精神的。”
他说话带着一股子地道的四九城味儿,舌头卷得溜,一听就是在胡同里长大的,那股京腔在这东北的大山里头听着格外亲切。
张建军没接他的烟,摆了摆手。
不是不给人面子,是他在这荒山野岭里待过,知道山火的厉害。
他对那年轻人说:“这大山里就别抽了,哪儿着火了可不好。现在天越来越干,一把火能把整片山烧了。你看看这地上,全是干松针和枯叶子,一个火星子就能着了,到时候别说打猎了,咱几个跑都跑不出去。”
那年轻人一听,先是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烟,又看了看脚下厚厚一层干透了的松针——那松针黄黄的,干得一碰就碎,铺了满满一地。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年轻人做错事被抓包的窘迫。
他把烟塞回烟盒里,把烟盒往兜里一揣,干咳了一声说:
“呃,没注意,不好意思啊同志。你说得对,这山里可不能抽烟,怪我怪我。”
他刚要把烟盒揣好,又抬起头看了看张建军,这回看得比刚才仔细多了。
他歪着头,眯着眼,往前凑了半步,那表情就跟在街上认人似的——又怕认错了丢人,又忍不住想确认。
嘴里嘟囔着:“哎,哥们儿,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呢?咱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是四九城的吧?我瞅着你特面善。”
张建军也在看他。
说实话,刚才这人一报名字他就觉得耳熟,只是没往深了想。
赵天亮——这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两圈,跟老唱片卡壳似的,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现在人站到跟前了,脸看清楚了,那眉眼那轮廓越来越清晰,尤其是那双眼睛,跟他爹赵志刚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脑子里那根弦才“嘣”地一下接上了。
那是好些年前的事了。
他跟着吴守诚吴叔去看望一个老部下,那人叫赵志刚,在朝鲜战场上眼睛受了伤——不是被子弹打的,是被炮弹炸起的碎石击中了双眼,两只眼睛当时就看不见了。
在战地医院躺了两个月,命是保住了,眼睛却再也看不见了。
退伍回到四九城,住在家属院里,那院子比九十五号院也差不多,但就几户人家,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枣树。
赵志刚日子过得清苦但硬气,虽然眼睛看不见,可屋里屋外收拾得利利索索的,被子叠得跟豆腐块似的,用手一摸就能知道东西放在哪儿。
吴守诚让张建军管他叫赵哥,一开始张建军还不乐意——人家比自己大十多岁呢,叫哥算怎么回事?
他在吴守诚面前扭捏了好一阵子,说“吴叔这不太合适吧”。
可赵志刚这人豪爽,说在部队里不论岁数论交情,吴老是他老上级,吴老带来的人就是兄弟,说什么都得让他叫哥,说不叫就是看不起他这个瞎子。
张建军拗不过,只好叫了。那时候赵志刚家里有个半大小子,十四五岁,在旁边站着,一脸不情愿地管他叫了声“小叔儿”。
那半大小子梗着脖子,嘴巴撅得能挂油瓶,叫完还小声嘟囔了句“他也没比我大几岁啊”,结果话音没落就被赵志刚一脚踹在屁股上,疼得龇牙咧嘴,揉着屁股直蹦。
那个半大小子,就是眼前这个赵天亮。
几年不见,长高了,也结实了,肩膀宽了,下巴也出来了,但那股子愣头愣脑的劲儿还在,一看就知道是赵志刚的儿子。
“你是赵哥家老二?我大侄儿!”
张建军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嘴角还挂上了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话一出来,赵天亮愣住了。
他身后那几个哥们儿弟兄也都面面相觑——这啥情况?
这人看着也就二十多岁,跟他们差不多大,怎么张嘴就管人家叫大侄儿?
这特么攀亲戚也没这么攀的啊!有个瘦高个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说:
“哎,这人谁啊,怎么管咱亮哥叫侄儿?看着跟咱们差不多大啊。”
旁边的人摇摇头,也是一脸茫然,小声回了一句:“不知道,听亮哥怎么说。该不会是他家亲戚吧?”
还有个嘴快的小声说:“亮哥不会有这么年轻的叔儿吧?这比他大不了几岁啊。”
赵天亮脑子里转了转,很快就把眼前这张脸跟几年前那张脸对上了。
说实话,他对这个小叔儿印象太深刻了——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那天他爹揍他揍得特别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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