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六章 载舟歌盛世,覆舟警世危(3)(2 / 2)一玄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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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升职脸露出一丝羞愧:“那账房先生卷走的银两中,有一件是先父留下的遗物,老夫一时心急,便纵容了下人。此事老夫甘愿受罚,请王爷责处。”

段郎摆摆手:“既然事出有因,便情有可原。不过那老者毕竟年事已高,你府的人下手重了些,该赔的医药费要赔,该道歉要道歉。高先生以为如何?”

高升职连忙应是,当即命人取来银两,又亲自去向那老者赔礼。那姓钱的老者见高升职态度诚恳,又有段郎居中调停,便也消了气,一场风波就此化解。

离开高府,段郎与段蓝、段苼同乘一辆马车,向镇南王府而去。

“父王,这高升职您怎么看?”段蓝率先开口。

段郎沉吟道:“此人说话滴水不漏,身份也查得清楚,表面确实无懈可击。但越是如此,我越觉得不对劲。一个教书先生,能在大理城中置下那样的宅子?他那门匾新漆得锃亮,像是在向什么人宣告高家又回来了。”

段苼接口道:“父王,锦衣卫已经查过他的底。高升职的确是高升糖的族弟,当年分家时便已出了五服。高氏覆灭后,朝廷清算余党,他因为与高升糖素无往来,且从未涉足官场,故而未被牵连。这些年来他在城中教书,口碑不错,学生中还有几个是朝中大臣的子弟。”

“他的学生都有哪些人?”段郎问。

段苼报了几个名字,段郎听了,眉头越皱越紧。这些学生虽然官职不高,却分布在吏部、户部、大理寺等要害部门。一个人脉如此之广的经学先生,偏偏姓高,偏偏在高氏覆灭后安然无恙地留在大理城中教书育人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苼儿,继续盯着他。”段郎道,“不要打草惊蛇,但要查清楚他背后的人。”

段苼领命。

马车在镇南王府门前停下。段郎刚下马车,就听到府内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那哭声洪亮,中气十足,仿佛要将屋顶掀翻。段郎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三步并作两步跨进了府门。

刀王妃抱着一个襁褓,正坐在正厅中。她见段郎进来,脸绽开笑容,起身迎前去:“王爷回来了。快来看看你的孙子这小家伙哭起来嗓门大得很。”

段郎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低头看着那粉嫩嫩的小脸。说来也怪,那婴儿到了段郎怀中,竟止住了哭声,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老人。

段郎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他想起当年抱段蓝时的情景,那也是他第一次当父亲,笨拙得不知如何是好。如今一晃近二十年,儿子已成了镇南王,孙儿又来到了人间。岁月如流水,一代又一代,段氏的血脉就这样延续下去。

“炼儿。”段郎轻声唤着孙儿的名字,“爷爷回来了。”

刀王妃在一旁看着,眼中也泛起了泪光。这个在朝堂雷厉风行、在后宫中威望极高的女人,此刻只是一个看着丈夫抱孙子的妻子。

“王爷,炼儿的满月酒定在三日后。”刀王妃道,“帖子已经发出去了,朝中大臣、江湖豪杰,该请的都请了。只是最近京城不太平,苼儿说要加强戒备,我便让他多调了些人手。”

段郎点头:“你做得很对。这场满月酒,不仅是家宴,更是向天下宣告段氏后继有人,大理江山稳固。那些躲在暗处的宵小之辈,让他们好好看看,我段家的气势。”

三日时间转瞬即至。

满月酒这天,镇南王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府门前车水马龙,来贺的宾客络绎不绝。朝中大臣、江湖豪杰、四大家族、武林盟及各大门派但凡在大理国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段郎身着锦袍,与刀王妃并肩而立,亲自在门口迎客。段蓝和周晶儿抱着孩子站在一旁,接受宾客的道贺。段苼、段菻、段荥、段芝、段萸、段蔓、段葭、段苠等兄弟姐妹也各司其职,忙着招呼客人。

方一水从苍山县赶了回来,与段葭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引得不少宾客侧目。袁珪棠也从军营告假,陪在段苠身边。陈雨辰带着段荥出席,郑克平携段萸同来,王希指与段蔓并肩而行。整个镇南王府,段氏子女齐聚一堂,声势浩大,令人侧目。

酒过三巡,段郎端着酒杯站起身来,正准备致辞。忽然,一个不速之客闯入了宴会。

来的是个老者,衣衫褴褛,须发蓬乱,看去与这满堂华服格格不入。但他手中所持之物,却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面铜牌,面刻着一个“高”字,正是当年高氏家族的族徽。

“段王爷,老夫来给你道喜了。”老者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像是指甲刮过石板,“这份贺礼,是代我家主人送来的。”

他手一扬,铜牌脱手而出,直直钉在宴席正中的柱子。那铜牌入木三分,显然老者并非寻常乞丐,而是身怀武功的高手。

满堂宾客鸦雀无声。段郎却面不改色,缓缓放下酒杯,笑道:“你家主人既然有心,何不亲自来喝杯喜酒?”

老者嘿嘿一笑:“我家主人说了,今日是段王爷的好日子,他不便叨扰。不过,他托我转告王爷一句话高氏的血,不会白流。段氏的江山,没有高氏是不行的。”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几个脾气火爆的江湖豪客已经站起身来,准备动手。段郎却抬手制止了众人,平静地看着老者:“你家主人既然有这番雄心,段某拭目以待。不过今日是我孙儿的满月酒,来者是客,你若不嫌弃,坐下喝一杯也无妨。”

老者愣住,似乎没想到段郎会是这般反应。他原本准备好了应对段郎暴怒的说辞,却全无用武之地。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老者迟疑道,“你不抓我?”

段郎笑道:“两国交兵尚且不斩来使,何况今日是喜宴。你回去告诉你家主人,就说段某欢迎他随时来找我喝茶。至于报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堂的子女和宾客,缓缓道,“段某这辈子,结的仇多了去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老者默然半晌,忽然拱手一揖:“段王爷好气度。老夫告辞。”说完转身便走,几步便消失在府门之外。

宴会继续进行,仿佛方才那场插曲从未发生。但所有人都知道,段郎那句话,已经宣示了段氏皇权的底气四大家族为姻亲,两位状元是女婿,两位将军掌兵权,武林盟在掌控之中,朝中遍布门生故吏。如此权势,放眼大理,谁能撼动?

段郎回到座位,刀王妃低声问:“就这样放他走了?”

段郎端起酒杯,轻啜一口:“不过是个传话的棋子。抓了他,反倒显得我们心虚。让他回去,让他的主人看看今日这满堂宾客,哪一个不是段家的盟友?”

白苏珍坐在邻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她心中暗想:段郎这番话,看似是自信,实则藏着更深的谋算。他不抓那老者,不是因为大度,而是要让那老者亲眼看清楚段家如今是何等的声势。这满堂的宾客,就是段郎无声的警告。

可白苏珍也隐隐感到一丝不安。她记得穿越前在一本书里读到过:权力到达顶峰的时刻,往往也是危机悄然降临的时刻。段郎如今几乎将大理国的军政大权尽收囊中,这样的权势,会不会让他越来越难以放下骄傲?

她想起段郎的傲慢辞本是为了警醒自己戒除傲慢。可如今看来,戒傲慢这条路,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宴会持续到深夜才散。宾客们陆续离去,王府渐渐安静下来。段郎独自站在庭院中,望着天的明月,陷入了沉思。

白苏珍悄悄走到他身边,轻声问:“王爷在想什么?”

段郎转头看她,月光下,他的神情竟有些疲惫:“苏珍,你说,我是不是又犯了傲慢的毛病?”

白苏珍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段郎叹了口气:“那老者今日传话,我本可以低调处置,却偏偏要在满堂宾客面前展示段家的实力。表面看,我是震慑了对方,实际,我是在炫耀炫耀我的权势,炫耀我的儿女,炫耀我的盟友。”

他顿了顿,又道:“我写了那么多戒傲慢的诗,到头来,还是管不住自己这颗心。”

白苏珍柔声道:“王爷能意识到这一点,就已经胜过太多人了。傲慢是人的天性,谁能真正做到完全戒除?重要的是,在傲慢升起的时候,能够看见它,然后慢慢放下它。”

段郎默然良久,忽然笑了:“苏珍,你这番话,倒像是在给我讲佛法。”

白苏珍也笑了:“我不过是把你写的那些诗,换成大白话说出来罢了。”

两人并肩而立,看着庭院中那棵桂花树。桂花开得正盛,清香弥漫在夜色之中。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段王爷的江湖之第7卷载舟覆舟第十六章载舟歌盛世,覆舟警世危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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