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龙津桥安南人危机(1 / 2)邪恶鹰嘴桃
骆森在油麻地搞定了洋行掌柜,棺材巷这头,陈九源送走徐鹤年后,又打发了两波求神问卦的街坊。
风水堂外的日头渐渐西沉,他将朱砂砚台盖好,收拢零散的黄裱纸。
识海深处,青铜八卦镜泛起微光,古篆字迹无声跳动:
【日常积累:解厄布施,功德+3】
【功德值:344】
细碎的功德虽少,却是温养神魂的底子。
陈九源靠在太师椅上,今日那位徐先生的来访,在心头留下了一丝触动,但此刻不是深想的时候。
眼下同样有桩与购买洋行同样重要的事:城寨内部势力的收拢。
罗荫生一死,中环翻了天,英国佬满世界抓"德国间谍",警务司署和政治部掐得不可开交。
这种真空期不知能维持多久,可拳头捏不起来,真空期过去的那天就是别人替你捏的时候。
说到底,九龙城寨直至今天还是一盘碎沙。
思来想去,陈九源还是觉得应该亲自走一趟倚红楼。
主意定下,他起身走进里屋,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拿出今早裁缝嫂子送的马拉糕对付了几口。
吃饱喝足后,他将法尺顺着袖口滑入小臂内侧贴身收好,锁上木门。
入夜后,赌档门口挂着红纸灯笼,里头传来骰子摇晃的哗啦声和赢钱后的大呼小叫,暗娼巷入口处站着几个涂着胭脂水粉的女人倚在门框上揽客,见是陈九源这般清爽的行人,连声叫着"靓仔"。
巡夜更夫敲打着竹梆,"戌时三刻"的吆喝声在喧嚣中忽远忽近。
陈九源快步过了烟花柳巷口。
路过一家烙饼摊时,摊前蹲着个老头在撕饼蘸酱油,老头抬眼瞟了他一下,认出那张脸后,立刻换上恭谨的神色,将板凳往一旁挪了挪,嘴里含含混混打了声招呼。
拐过龙城路与打铁巷的十字口,陈九源的脚步放缓了。
路口的凉茶铺还没打烊,几个刚从码头卸完货的苦力围坐在铺前的条凳上,汗衫敞着怀,陈九源从铺子暗面经过,夜风恰好把那头的声音送了过来。
"……你不晓得?龙津桥头……就前日的事……"
"……拦住了……三个铜仙!我一天扛几百斤货才赚几个铜仙,过个桥都要被刮层皮?"
"……跛脚虎的人就在旁边看着……真不管……"
后面一个嗓门更细的插了进去,口音含混,陈九源只截到几个散碎的字,诸如"安南"、"刀"、"蛇"云云的,便被一阵锅碗碰撞声盖过去了。
陈九源脚步一顿,心中陡生疑惑,正思索着,识海深处,因果缠丝的灵觉无声拨动。
他抬眼望向龙津石桥的方向,望气术瞬间开启,只见那一带本属于城寨的驳杂地气中,竟隐隐掺杂着几缕腥臭的灰绿煞气,宛如毒蛇吐信般盘踞在桥头。
这种煞气绝非本土帮派所有,倒是带着几分南洋阴湿气息。
龙津石桥是连接城寨和九龙的主要通道,一伙外来人敢卡在那上面收过路费?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更不对劲的是那句"跛脚虎不管事"。
跛脚虎在城寨经营多年,绝不是个能忍这种窝囊气的主。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半圈,结合跛脚虎近期的状态,陈九源心中有了初步的计较,他压下思绪,继续往倚红楼方向走。
倚红楼门口今夜站着八九个打手,几个人靠在廊柱上抽旱烟,见不是恩客靠近便要上前呵斥。
阿四恰在门口理事,他嘴里正训斥一个新来的马仔站岗不许叉腰,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陈九源,手头上的事也顾不上了,立刻小跑着迎上来。
"陈大师!"
阿四显然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辰出现,随即脸上堆满了惊喜,赶忙凑在前头引路。
"您怎么来了?虎哥今晚一直闷在书房,连晚饭都没动几口,这会子正一个人坐着。"
他朝沿途的弟兄打了个眼色,那几个打手立刻将手中的烟掐灭,站得笔直。
上楼梯时,阿四压低了声音:
"陈先生,这两天龙津桥那边不太平,前天有个弟兄去桥头买东西让人截了道,虎哥说,等有空细说。"
陈九源微微颔首:"你自行去忙吧,我自己进去。"
"明白了,陈大师。"阿四识趣地退下楼。
推开虚掩的书房门,跛脚虎正站在那幅猛虎下山图前。
一进门,陈九源就瞅见他长衫胸口处被什么东西攥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皱,显然是刚才痛苦难当留下的痕迹。
听到动静,跛脚虎当即转身,见到是陈九源,独眼猛地一亮,快步迎上来。
旁边站着的刀仔和炮仔也是面露诧异神色,随即恭恭敬敬地喊了声"陈先生"。
"陈大师,请上座!"
跛脚虎亲手拉开紫檀木太师椅,转头吼了一嗓子:
"刀仔!愣着干什么?去泡壶好茶来!用今早油麻地龙津酒楼送来的那包!"
刀仔在门口应了声,转身往楼下跑。
经过炮仔身边时顺口嘀咕了一句,炮仔翻了个白眼,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催促。
陈九源在太师椅上落座,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跛脚虎一眼。
大成鬼医气机运转,感知给出的反馈还算稳当,只是心脉处的阴寒之气有些躁动。
刀仔很快泡好茶端进来,随即跟炮仔一前一后退到门口,半掩上房门。
跛脚虎不是个习惯绕弯子的人,沉默了几息,率先出声:
"陈大师,前几天阿四带了您的话回来,他转达的话我都信,可有些事,得亲耳听您说一遍才踏实,罗荫生……那个畜生……真的死了?"
陈九源看着跛脚虎布满血丝的独眼,眸中尽是仇恨。
"嗯,连灰都不剩了。"陈九源语气平淡。
跛脚虎捏着茶杯的手兀然一紧,独眼悠悠闭上,胸腔里翻搅的浊气化作一声沉重的长叹。
几息之后,他猛地睁开眼:"那……那个降头师呢?"
陈九源神色凝重了几分,身子微微前倾低声道:
"当日……我赶过去的时候,见到一道似人非人的身影从罗家准备逃离,情急之下,我以秘法重创了那道身影,再之后借师门秘术感知才知晓,那只是降头师的分魂。"
他顿了一下:"至于降头师的本体,我在罗家未遇到,想来应还在南洋。"
这句话说完,跛脚虎浑身一僵,不经意间,茶杯从他双掌滑脱。
"当——"
门口的刀仔听到动静朝屋门缝隙探了下头,炮仔立刻伸手把他按了回去,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还活着……"跛脚虎声音发干。
他想起了苏眉死后魂体的惨状,想起了心脏在母蛊啃噬下的剧痛。
他这条烂命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不怕刀枪,可面对那种阴毒的蛊虫,那种无力感让他胆寒。
陈九源自然清楚他的恐慌,拿起桌角的茶壶重新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虎哥,先喝口茶。"
"听闻南洋的降头师睚眦必报,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跛脚虎话里的颤意还没褪干净,"陈大师,你说,他要是来,几时会来?我有多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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