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离大谱!好好看看什么是移病咒(1 / 2)邪恶鹰嘴桃
陈九源离开沈宅后没有再叫黄包车代步,刻意让自己多走会好好把沈家的见闻捋一遍。
从岔路口到青石板大路这段路不长,两侧的细叶榕遮出一片连绵的荫凉。
他顺着荫凉往城寨的方向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那两道封印。
地基底下那道厚实稳当,精血灌注量足,手法虽然粗到不成体统,但沉得住力道——
应该是一个身体状况尚可的人做的。
太师母体内的封印则截然不同。
精血更精纯,结构比地基那层更细致,但厚度薄得多,薄到如今已经衰减到了原强度的一成以下。
此人施展封锁印记的时候,身体怕是已经快要扛不住了。
而青铜镜给出的解析:心血精元印记封锁,耗寿十年至十五年。
就连自己目前大成鬼医的修为,要在不伤经络的前提下将精血渡入命脉交叉点,都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
假设两道封印都是沈老太爷留下的,那他一个没有气机护体的凡人,是怎么做到的?
还有那个始终悬在心头的问题——回廊拐角处,二楼三太太房间飘下来的气息。
那缕气息与太师母体内伏邪的频率同源,不同质但同源。
陈九源一边走一边将这些线头拉出来摆在脑子里,视线扫过路两侧渐渐稀疏的榕树和青砖围墙。
出了九龙塘那片规整的宅院区域,路况便差了下来。
青石板路到了尽头接上一条黄泥马路,路面被昨天的大雨冲出了几道深浅不一的车辙沟,低洼处还积着浑浊的泥水。
马路两侧是成片的菜地。
白菜、芥菜、番薯藤交错着长在低矮的田垄上,几个戴着竹笠的农妇弯腰在地里拔草,竹篮子搁在田埂上,远处有牛在犁地,牛铃铛的声响断断续续传过来。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太阳已经挂到了西边围墙的矮树梢上,陈九源经过一处田埂尽头的时候,注意到路边竖着一根半人高的灰色石碑。
碑面朝路,上面刻着"BOUNDARY OF ERRITORIES"几个洋文字母。
碑体被野草遮了大半,字迹已经风化模糊。
新界界碑。
这是当年英国人在中英边界勘界时留下的,标记着租借地的范围。
陈九源在界碑前停了两步,望气术展开,稍微扫了一眼碑面上残存的年份刻痕——
1899,距今十二年前。
望气术视野下,碑面上的殖民地官气已经很弱了,而且碑上有几道新鲜的刮痕,不知是哪个过路人拿石头蹭的,使得"BOUNDARY"的头两个字母几乎看不清了。
他敛回望气术,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黄泥路重新接上了城寨外围那条石板路。
石板路比黄泥马路窄了不少,表面磨得光滑,路两旁的排水明沟年久失修,沟底淤着黑泥和烂菜叶。
此时,前头的路堵了大半,一辆满载着碎砖头的板车歪在路中央,左边的车轮陷进了排水沟的沟沿里,车板倾斜着,碎砖头已经滑落了小半筐在地上。
推车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膀大腰圆,光着上半截身子,正弓着腰拿肩膀顶车板,脸憋得通红,脚下的草鞋在碎砖渣上直打滑。旁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路过的老妇人,拎着竹篮子,嘴巴张着在那喊"小心小心"。
另一个是个十二三岁的瘦猴孩子,应该是推车汉子的儿子,正蹲在沟沿底下往外扒砖头,想把车轮底下腾出空来。
陈九源走到近前的时候,推车汉子肩头一滑,整辆板车又往沟里歪了两寸,碎砖哗啦啦又掉了一堆。
底下那孩子吓得直朝一边躲,险些被砖头砸到手背。
汉子骂了一声。
陈九源快步走上前去,双手搭在车板侧面的木框上,往上顶了一把。
推车汉子一愣,扭头看了他一眼。
"别愣着,一起使劲。"陈九源说。
汉子来不及客气,把腰一沉,两个人同时发力。
板车的左轮从沟沿里弹了出来,车身正了过来,碎砖头在筐里晃了几晃稳住了。
那孩子从沟底下爬出来,膝盖上蹭破了一块皮,嘴里嘶嘶地抽气。
"多谢先生!"汉子直起腰来抹了把汗,上下打量陈九源,"嚯,您穿这身长衫推砖,不怕弄脏了?"
陈九源低头看了看袖口,果然沾了一层灰白的砖粉,他拍了拍。
"碎砖头往哪送?"他随口问了一句。
"城寨北面那条巷子,拆了间铺子要重盖,这都第三趟了。"
汉子一边说一边弯腰把散落在地上的碎砖往筐里捡。
那孩子也蹲下来帮忙捡,嘴里嘟嘟囔囔嫌路上的沟太多。
"沟是旧的排水渠,好几年没人修了。"旁边的老妇人插了句嘴。
她看陈九源穿得齐整、拎着东西,便多问了句:"先生是从外头回来的?"
"嗯,九龙塘那边。"
"九龙塘?那边阔气。"老妇人啧啧两声,拎着竹篮子走了。
推车汉子把散落的砖头全捡回筐里,冲陈九源抱了抱拳:
"回头您要是修宅子用砖,找城北板车行姓马的,便宜给您算!"
说完一使劲,推着板车吱吱嘎嘎往前走了,那孩子跟在后面跑了两步,回头看了陈九源一眼,咧嘴笑了一下,然后撒腿追上了他爹。
陈九源站在原地看着父子俩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处。
泥水匠出身。
被这么一提醒,沈怀安的话再次在耳畔盘旋——他父亲是泥水匠出身,手艺好,自家的宅子亲手建的。
一个手艺好的泥水匠,亲手建了自家的宅子,亲手在地基底下埋了镇物,又亲手往妻子的命脉里灌了精血封印。
这个人做封印的时候,用的到底是匠人的手法,还是别的什么?
匠门里的土法,他不是没见过。
当初上鲁班堂讨教时,坐馆萧伯亲口说过一句话——"匠门有阴阳活,阳的上得了台面,阴的见不得光。"
阴活。
压胜、镇物、厌胜,以及种种不入正典的手段。
陈九源搓了搓手掌上的砖灰,继续往城寨里走。
回到棺材巷已是傍晚。
巷子里的光线暗了大半截。
老刘的寿衣铺已经上了门板,透过门板缝隙能看到里头还亮着一盏煤油灯。
陈九源经过的时候听见老刘在里面打了个哈欠,没有出来。
风水堂的锁开了,门推进去,聚气阵的暖意从脚底渗上来,缠了半天的紧绷稍稍松快了些。
陈九源在八仙桌旁坐下来,缓了几息,然后起身从里屋床头柜上取出《鲁班经》残卷。
翻开的时候他直接跳过了前面关于斗拱和榫卯的章节。
他要找的是后半部分——关于"镇宅物"与"压胜术"的篇章。
残卷的后半部分纸质差,虫蛀过多处,字迹模糊,陈九源将煤油灯拨亮了一些,一页一页地翻。
"压胜"就是匠人在建造房屋时,利用某些特殊物件或手法来镇压邪气、安定宅基。
最常见的做法是在地基里埋镇物——铜钱、瓷瓶、符令、甚至刻了特定纹样的石头。
但这些是正路子。
陈九源要找的不在正路子里。
他翻过第二十九页、第三十页,继续往后翻。
三十一页记载的是"安门符"的画法和使用禁忌;三十二页是关于上梁吉日择选的口诀;三十三页和三十四页连在一起,讲的是地基开挖时的祭祀仪式。
三十五页被虫蛀去了大半,只剩下几个零散的字和一截线描的人形图谱,看不出原来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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