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鬼医晋升(2 / 2)邪恶鹰嘴桃
他改变策略。
不再单线铺设,而是同时从四个方向分出四条气血丝线,包抄合围。
这个操作对心神的消耗是几何级数增长,相当于一个人同时用四只手写四种不同的字,每一只手的力度和速度都不能有丝毫偏差。
第一条从心室上壁往下走。
第二条从左侧壁横切。
第三条从下壁往上包。
第四条从右侧壁堵住退路。
蛊虫察觉到了合围,它的反应是发狂。
虫身像弹簧一样弹起来,在心室内腔里疯狂撞击,每撞一次,陈九源的心脏就被一股外力死死攥紧一次,胸腔里的压力大到他觉得自己的肋骨要从里面炸开。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汗水混着黑血从下巴尖滴落在地板上,地板上的黑血落点处冒出细小的气泡,嗤嗤作响。
四条丝线在推进,蛊虫在撞击。
一道。
心脏被攥紧,他咽下一口腥甜。
两道。
虫子朝第二条丝线的交叉点冲过来,他临时加注气血把交叉点焊死,代价是第四条丝线的推进速度慢了一拍。
三道。
蛊虫已经被逼到了一个只有小指甲盖大小的区域里,它开始做最后的挣扎。
头部的倒钩同时扎进两条丝线,试图把封印从内部撕开。
陈九源感觉到心室壁上两个点同时传来撕裂的钝痛,像是被人拿两根烧红的针同时往心脏里扎。
跛脚虎在外面看见的是:陈九源坐在一滩黑血里,身体每隔几拍就剧烈抽搐一下,抽一下就往外渗一层黑血。
脸色从通红变成灰败,又从灰败转成一种介于青和紫之间的颜色。
他想帮忙。
但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甚至不敢伸手去碰陈九源,怕一碰就打碎了什么看不见的脆弱平衡。
他只能蹲在原地,看着,等着。
第四条丝线合拢。
陈九源在心中默数到最后一个数,把最后那点气血像灌浆一样注入四条丝线的汇合点。
金色的丝线在心室壁上编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网眼比蛊虫的虫身还小一圈,把那条发狂的黑色虫子死死箍在了一个密封的囚笼里。
蛊虫在笼中疯狂挣扎了几拍,勾爪在金色网壁上刮出嗤嗤的声响。
然后它停了。
陈九源能感觉到,那条虫子蜷缩在囚笼正中,口器一张一合,以极其缓慢的频率吸食着从网壁缝隙里渗进来的气血。
它在等,等这张网的能量耗尽,等他这个执刀人先撑不住。
但至少,现在它被困住了。
"封!!"
低吼出口的同时,陈九源胸膛剧烈起伏,嘴一张,一口灰黑色的浊气喷在地板上。
浊气落点处的木纹瞬间变黑炭化,嗤嗤冒出焦糊味。
跛脚虎闻到那股焦味,鼻子一皱,但整个人像被人松开了定身术一样弹了起来:
"陈大师!"
他扑到跟前的时候,陈九源已经撑不住了。
双手在地板上滑了一下,整个人往侧面倒,跛脚虎一把捞住他的胳膊。
那手臂细得吓人,隔着衣服都能摸到骨头的形状。
陈九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喘了很久,那种濒死的眩晕感才像退潮一样慢慢撤走。
心口的剧痛退化成了一种可以忍受的钝疼,伴随着轻微的紧箍感。
"大师,你……没事吧?"
"死不了。"
他缓缓直起腰。
晋升后的鬼医命格确实把这副皮包骨头拉回了一个台阶,气血充盈了几分,经脉不再像之前那样干涸到随时会断流,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下一口气不知道还有没有"的死灰感消散了。
他开启望气术,视线落在跛脚虎身上。
晋升后的望气术配合微观内视,看到的东西比之前多了一整个维度。
跛脚虎的身体在他眼中不再有任何秘密,皮肉之下,气血流转的脉络纤毫毕现,经脉的走向、穴位的明暗、脏腑的虚实,全部摊开在视野里。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东西。
跛脚虎的命宫。
命宫中央盘踞着一只比他体内子蛊大了三圈的漆黑怪虫,虫身上的暗红符文比子蛊更加繁复密集。
母蛊。
母蛊的口器穿透命宫壁垒,正在贪婪地汲取跛脚虎的命元。
而虫尾的一根丝线刺入虚空,与陈九源心口那只被封印困住的子蛊形成了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清晰存在的共鸣。
子母连心。
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两个男人的命拴在了一起。
陈九源收回望气术,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胸腔里翻腾的杀意被他压到了嗓子眼底下。
"虎哥。"
"啊?大师你说。"跛脚虎连忙应道。
"我们还没赢。"
陈九源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跛脚虎的胸膛:
"那个罗荫生背后的降头师,给我们留了一份大礼。"
"什么意思?"跛脚虎的脸色变了。
"我体内的东西和你体内的东西是一对。"
"子母连心蛊,我现在就是你的人肉炸弹,我死了,你体内的母蛊发狂,把你吸成干尸,你死了,我体内的子蛊失控,把我的心脏啃穿。"
"从现在起,我们的命绑一块了。"
跛脚虎下意识捂住胸口,掌心里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渗出来洇了一片。
"那……那怎么办?"
"还能咋办,能干就硬干呗!"
陈九源闭上眼,调息着体内紊乱的气机。
封印矩阵还在运转,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微弱的气血消耗。
他掌握的信息比跛脚虎多得多。
子蛊、母蛊、操控线、降头师的远程感应.....
这些东西构成了一张精密的网,网的另一端攥在千里之外某个阴暗地下祭坛里的枯瘦老头手中。
但网再精密,终究是人织的。
是人织的,就有破绽。
"既然他想玩....我们就陪他好好玩。"
谁也没注意到的角落。
房梁上,一只干瘪到几乎脱水的灰色飞蛾,在苏眉魂魄消散的那一刻起就停止了翅膀的微颤。
它的复眼暗了下来,薄如蝉翼的翅膜从边缘开始碎裂,虫身像被抽走了骨架的纸灯笼一样向内塌缩。
无声无息地崩解成一撮飞灰。
灰烬飘了两拍,落在地板上跟那些黑血混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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暹罗深山,地下祭坛。
墙壁上的苔藓长成了手掌大小的深绿色斑块,缝隙里渗出的地下水在石板上汇成一条条细流,流向祭坛中央那口陶罐的底座。
罐口贴满了黑色的符咒,符咒的墨迹在湿气中洇开了边缘,看上去像是一圈长了霉的旧膏药。
盘坐在陶罐前的枯瘦老者猛地睁开眼。
两点针尖大小的猩红色瞳孔在黑暗中亮起来,像两根刚燃尽的香头上最后那一星火。
他的左手贴在陶罐壁上,掌心传来的震动告诉他两件事。
第一,他留在香江的血玉锁魂局,碎了。
用的手法粗暴蛮横,是一种他不认识的道法体系,但威力不小,把他四十九天精心炼制的一百三十六张血玉牌烧成了齑粉。
第二,他用以反噬破局者的牵机子蛊,没有按照预设的流程杀死目标。
它还活着,还在目标体内,但感应被一层不知名的力量隔断了,像是有人给那条虫子套了个口罩,听得到呼吸,看不清面孔。
连他留在倚红楼监视的影蛾,也在同一拍里断了感应。
老者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接近于蛇吐信子时喉管里带出来的那种摩擦声。
一条分叉的舌尖探出干裂的嘴唇,舔过上唇的死皮。
"香江那种道法凋零之地……还有人识得我的降头术。"
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在面前的陶罐上轻轻一敲。
"咚。"
沉闷的回响在祭坛里荡了两圈。
紧跟着,陶罐内部传来无数细碎的声响,像是千百条虫子同时翻身时甲壳互相刮擦的声音。
"不急。"
老者重新闭上眼,嘴里念诵起某种不属于任何已知语系的音节。
祭坛再次被涌动的黑雾吞没。
黑雾深处,隐约传来婴儿的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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