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降头套中套,风水佬赊账倒(2 / 2)邪恶鹰嘴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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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符火前后夹击,黑光被削去大半凶性,速度骤然降下来,原本看不清的本体在金光的照射下现了形。

一条虫!!!

通体漆黑,比小指头短,身上密布着暗红色的细纹,头部长着一对不成比例的复眼,复眼在金光中反射出油腻的紫色。

这东西小到从前厅扔进后院都找不着。

如果不是望气术全开加上两道符火的照射,陈九源连它的轮廓都看不清。

两张符箓削去了它大半的凶性,但惯性还在。

虫子像一颗哑了火的子弹,带着残余的动能撞上了陈九源的胸口。

"噗——"

陈九源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嘴角溢出的血不是正常的暗红色,而是发黑的。

他的身体朝后踉跄了两步,左手撑在地板上,五指抠进木板缝里才没有趴下去。

识海里的青铜八卦镜震得像地震了的吊灯,猩红色的警告刷满了镜面:

【警告!遭受高阶降头术反噬!】

【类型:牵机丝罗蛊(子虫)】

【状态:已被破煞符削弱50%,但仍侵入心脉!】

【倒计时:30分钟(至心脏停跳)】

三十分钟?又来?!!

他在大排档吃一碗猪杂汤的时间,就是他剩下的全部寿命。

"把蛊虫藏在法器核心……"

"法器一破,蛊虫必出!这他妈是连破局的人一起杀的连环套。"

心脏每搏动一次就收紧一分。

钝而持续的挤压感,带着由内向外扩散的阴寒。

四肢末梢的力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但他不能倒。

法坛还开着,苏眉的怨气虽然松动但没有散尽,他这边一断法力,那些被压制住的残余煞气会在半拍之内反扑。

到时候这间屋子里所有还在喘气的活物,包括墙角那个刚哭完正拿袖子擦鼻涕的独眼瘸子都跑不掉。

"想换我的命?"

陈九源眼底闪过一道狠厉。

他是真的怒了,不是对蛊虫,不是对降头师,而是对自己。

从踏进这间房开始,他就一直在防备苏眉的怨气和血玉麻将的煞气,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明面上的敌人身上,却忘了最基本的博弈原则:

真正致命的一招,永远藏在你以为已经赢了的那一刻之后。

他强撑着最后那口气,把手里已经崩裂出裂纹的雷击木狠狠插进地板里。

"给我镇!"

雷击木这回吃进去的东西比陈九源还多。

方才两张破煞符燃烧后的余威、法坛上残存的银元人气、跛脚虎那团还在滚烫的恨意......

所有能量被木身最后那一点纯阳紫气像磁铁吸铁砂一样全兜了进去。

暗红色的雷纹重新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目,白金色的光芒膨胀到整截木头像是要烧穿,然后猛地变色。

从白金转为妖异的血红。

"咔嚓——"

雷击木发出一声脆响。

像是某种禁忌被打破时的哀鸣。

木身表面的暗红雷纹在亮到极致之后骤然熄灭,整截木头从顶端到底部崩裂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焦黑枯槁的表皮剥落了大片,露出底下苍白得不成样子的木芯。

灵性被抽干了。

一截活了一百年且挨过天雷劈还长出了灵气的老木头,在不到三拍的时间里变成了一根死柴火。

以此为代价,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倾泻而出。

地板上散落的血玉麻将牌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咔嚓咔嚓咔嚓"

一百三十六张用枉死女子心头血炼制、经邪术师四十九日秘法锻造的血玉牌,在那道血红光芒的冲刷下,从牌面到牌身到内部封锁的怨念层层崩解,化为一地细碎的齑粉。

齑粉落地的时候还冒着淡淡的青烟,像是有什么被囚禁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散了。

阴煞散了。

怨气散了。

诅咒也散了。

半空中,苏眉的魂体彻底摆脱了束缚。

她恢复了生前的模样。

素雅旗袍的刺绣纹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头发挽成松松的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眉眼温婉,带着那种读过书、受过苦但没被苦泡烂的女人才有的干净。

她没有看跛脚虎。

她飘到陈九源面前,对着这个跪在地上、满脸黑血的年轻人,慢慢弯下腰深深一拜。

那个拜里头没有什么千恩万谢的矫情。

只是一个被关在玉石棺材里日夜受刑的魂魄,对打碎了棺材板的人表达的最后还没被怨恨腐蚀掉的体面。

她直起身。

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苏眉的目光越过陈九源,落在了跪在墙角地上的跛脚虎身上。

那双原本空洞到看不见底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东西。

一行清泪从眼角滑下来。

流到下颌就化成了一小点光,飘散了。

鬼魂本无泪。

那是她最后一缕灵性化成的。

"阿眉!"

跛脚虎扔掉枪,两百来斤的身板从地上弹起来往前扑,瘸腿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但他根本顾不上。

他像个两岁的孩子追着离家的母亲,胳膊伸得老长,想要抱住那双已经透明到快看不见的腿。

手穿过去了。

指尖抓到的只有冰凉的空气和几粒还没飘远的光点。

苏眉低头看着他,看着这个为她自残、为她发疯、为她跪在一个陌生后生仔面前磕头求救的粗莽男人,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出来,但跛脚虎看懂了。

两个字。

保重。

光点崩散。

像有人往空中撒了一把金粉,又像冬夜里窗前最后一盏烛火被风吹灭。

碎光飘了几拍才沉下去,落在一地齑粉上暗了。

满室寂静。

只有跛脚虎,他跪在苏眉消散的位置上,两只手还保持着抱人的姿势悬在半空,指头张得老开,指缝间什么都没有。

"阿眉——"

他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咽回去又吐出来,反复了好几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轻,到最后只剩嘴唇在动。

陈九源此时的视野已经缩到只剩面前三尺的范围,边缘全是发黑的模糊色块,心口那只牵机丝罗蛊正在他虚弱到极点的时候加大火力啃噬。

脑子里的青铜镜跳出倒计时的数字,但他已经看不清具体是几分几秒了。

只知道不多。

陈九源撑着雷击木,慢慢、慢慢地……倒了下去。

肩膀先着地,然后是后脑勺,磕在碎木渣上疼了一下。

天花板上的裂缝里漏下来几缕月光,落在他脸上。

凉的。

意识开始模糊。

黑暗从视野边缘往中间合拢,像是有人在他眼前一圈一圈地拉窗帘。

最后能听见的声音,是跛脚虎从嚎哭中惊醒过来、发现他倒下之后连滚带爬扑过来时膝盖磕在地板上的闷响。

"陈大师——陈大师你别死——你他妈给我撑住——"

很吵。

但某种程度上讲,"有人在喊你别死"这件事本身,就是还没死的证据。

陈九源在合拢的黑暗里想到了一件事:

他今天早上在大牌档赊的那碗猪红粥,饭钱还没给福伯结。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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