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牵机丝罗降(2 / 2)邪恶鹰嘴桃
而阿四身上那个"邪祟踏板"的标记一直存在,苏眉的一缕怨念随时都能从那里钻进去。
两天时间,血布的效力大概已经衰减到了临界点。
"带路。"
陈九源没有废话,回身将四张符箓贴身收好,雷击木装入布包,提起来便大步走出破屋。
阿豹在前头引路,举着马灯的手还在抖。
越靠近倚红楼,周围的空气越粘稠,原本热闹的烟花柳巷今晚静得连虫鸣都消了。
倚红楼大门紧闭,里面没有人声。
只有浓重的阴气从门缝里溢出来。
陈九源推门而入,大厅一片狼藉,桌椅倒了一地,地上几滩血迹。
二楼书房门大开着,里面传来诡异的哼唱声,女人的南音小调,婉转凄切,偏偏是用一个粗哑的男声唱出来的,那种反差感听得人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快步上楼。
书房里的场面跟阿豹描述的一模一样:
跛脚虎坐在太师椅上端着枪,阿四被绑在柱子上扭动,嘴里用苏眉的声音唱着曲儿。
陈九源在望气术的视野里看得更清楚。
阿四的身体已经被一团浓郁的黑气包裹,那团黑气正通过七窍疯狂吸食他的阳气。
照这个速度,再拖一刻钟,阿四就会变成一具干尸。
"让开。"
跛脚虎猛地回头,看见陈九源,独眼里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希冀:
"大师!快!快救救阿四!也救救阿眉!"
陈九源没理会他,径直走向阿四。
阿四,或者说此刻操控着这具身体的苏眉看见他,脸上的媚笑瞬间消失,换成了肉眼可见的怨毒:
"又是你……坏我好事的臭道士!"
她借着阿四的嘴发出一声嘶吼,猛地挣扎,粗麻绳发出快要崩断的脆响。
陈九源面无表情,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清心符夹在指间。
"聒噪。"
他一步跨出,直接无视了阿四那张试图咬断他脖子的大嘴。
左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掐住阿四的下颚关节。
"咔吧!"
下巴脱臼。
阿四的嘴无法闭合,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右手的清心符狠狠拍上天灵盖。
"敕!"
"滋啦——"
浓烈的黑烟从阿四头顶冒出,凄厉的惨叫在体内回荡。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哀嚎。
一个是阿四的,一个是苏眉的。
阿四的身体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几息之后身子一软,彻底瘫了。
清心符化为灰烬飘落。
书房内的阴冷气息散去大半。
周围几个拿刀的打手这才敢大口喘气,看陈九源的眼神像是看活菩萨,不对,活菩萨没有上来就给人卸下巴的,这位更像是庙里那种手持降魔杵的金刚。
陈九源松开手,嫌弃地在阿四衣服上擦了擦指头上的口水。
"抬下去,灌姜汤,明儿个日头大的时候拖出去晒。"
打手们手忙脚乱地把昏迷的阿四抬走。
房间里只剩陈九源和跛脚虎。
跛脚虎瘫坐在椅子上,枪哐当一声掉在桌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陈九源抬手打断了他。
"她还在三楼,刚才只是一缕怨念,血玉麻将不解决,这种事每天都会发生,直到这栋楼里的人死绝。"
跛脚虎痛苦地闭上眼,双手捂住脸:
"我懂……我都懂……"
陈九源没接话。
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跛脚虎的脸上了。
刚才施法时望气术全开,他在跛脚虎身上看到了一样东西,一样比鬼魂更要命的东西。
在跛脚虎那颗跳动的心脏位置,有一条极细的红线。
不是血管,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一端扎根在心室深处,另一端穿透了皮肤、衣服、墙壁,延伸向不知名的远方,像一根无形的电报线。
而在线的尽头,有一个贪婪的意志正在源源不断地抽取跛脚虎的生命力。
识海深处的青铜镜同步给出了判词:
【目标:跛脚虎】
【状态:中降(中度侵蚀)】
【降头类型:南洋牵机丝罗降】
【效果:窃取命格,吞噬阳寿,远程咒杀】
【剩余寿命:不足半年】
陈九源收回目光。
这局棋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苏眉的死、血玉麻将、倚红楼闹鬼.....全是幌子。
罗荫生和他背后那个降头师,真正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跛脚虎。
把这头老虎慢慢放血养成病猫,最后连皮带骨吞下去。
陈九源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坐在了跛脚虎的对面。
"虎哥,苏眉的事先放一放。"
跛脚虎从掌心的缝隙里露出那只独眼,满是血丝。
"我们聊聊你的命,猜猜你还能活多久。"
独眼里的血丝一根根立了起来,那是被触碰到逆鳞的反应。
跛脚虎慢慢放下捂脸的手,嘴角挤出一丝冷笑:
"你什么意思?我跛脚虎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
陈九源也笑了,笑意没到眼底。
"是吗?那你最近是不是每天隔几个小时,心口就像针扎一样疼?"
笑容僵了一分。
"是不是感觉手脚发麻,像是被看不见的丝线缠住?"
又僵了一分。
陈九源指了指墙上的铜镜:"你自己照照,鬓角的白头发比上个月多了多少。"
跛脚虎下意识地转头,镜子里的人鬓角已经花白了。
三天前照镜子时还只是夹杂着几根银丝,现在像是被人往头发里撒了一把石灰。
这些症状极其隐秘,他一直以为是年纪到了。
可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张嘴就把他藏着掖着的毛病说了个底朝天。
跛脚虎脸上最后那点强撑的镇定也裂了。
但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选择虚张声势:
"少拿这种神棍把戏糊弄人!想套我话?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陈九源有青铜镜的信息做底气,压根不带怕的。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走到跛脚虎身侧,轻声道:"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些。"
说完,他屈起食指,在跛脚虎头顶百会穴上方三寸的虚空,轻轻一点。
跛脚虎本想伸手挡开,还没来得及动作,一股阴寒气流从天灵盖直灌而出。
下一刻眼前发黑,心脏处传来一阵剧烈绞痛。
"呃喝……"
他闷哼一声,单手死死抓住胸口衣襟,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又重重摔回去。
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后不过两三息,像潮水一样退了。
跛脚虎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陈九源把手收回来,"只是引动了你体内本来就有的东西。"
"南洋牵机丝罗降。"
"有人在把你当猪养,那副血玉麻将就是喂猪的食槽,苏眉的魂魄被困在里面日夜哀嚎,产生的怨气就是最好的饲料,而你天天守着这东西,就跟天天在喝慢性毒药没什么分别。"
他顿了一下。
"那个下棋的人不光要杀你的女人,还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最后占你的地盘。"
书房内死寂。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咔哒咔哒的走针声。
跛脚虎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脸。
金丝眼镜,温声细语,永远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
"罗……荫……生!"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猛地站起来就要往外冲。
那条瘸腿拖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浑身散发着穷途末路的疯狂。
"站住。"陈九源坐在椅子上没动。
"你冲过去,还没见到罗荫生的面,自己就先心梗发作暴毙街头,到时候那姓罗的还会给你送个花圈,猫哭耗子地掉两滴眼泪,顺便把你在城寨的势力接手了。"
跛脚虎的脚步顿住了。
他想起前阵子对家地盘一个大捞家的死状,传闻是玩女人时马上风,但验尸的仵作私下说尸身干瘪得不成人形。
那人恐怕中的是同一种降头。
"那怎么办?!"
跛脚虎转过身,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难道我就这么等死?看着那个畜生逍遥快活?"
他的枪和兄弟在这种神鬼手段面前像是摆设。
那种无力感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控制不了时的本能反应。
陈九源安静地等着。
跛脚虎骂了好一阵子,从罗荫生的十八代祖宗一路骂到降头师的全家女性亲属,把城寨里能叫得上名号的脏话翻来覆去用了三遍。
等到嗓子彻底哑了,杀气也泄了,他转头望向陈九源。
"噗通。"
这个在九龙城寨杀人如麻的独眼枭雄,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陈九源面前。
"陈大师!救我!只要你能救我,救阿眉,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要钱、要地盘、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陈九源看着跪在地上的跛脚虎,在死亡和仇恨的双重压迫下,面子一文不值。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随身带着的黄纸,铺在花梨木桌上,旁边搁了那方朱砂砚台。
"空口无凭,按个手印。"
跛脚虎抬起头,独眼盯着那张黄纸。
"这是生死状,也是投名状。"
"我救你的命,你替我挡灾,罗荫生背后那个降头师,交给我,至于罗荫生本人......"
"那是你的事。"
跛脚虎二话不说,抽出腰间匕首,在左手掌心狠狠一划。
鲜血涌出,一巴掌拍在黄纸上。
"啪!"
血手印清晰刺眼。
"我跛脚虎对关二爷起誓!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陈九源收起那张带着血腥味的契约,折好,贴身放入内袋。
"起来吧。"
"今晚,开坛。"
"我们去会会那个藏在阴沟里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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