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氪金氪到猝死,开门开出棺材(2 / 2)邪恶鹰嘴桃
符成。
黄纸上红光一闪,随即隐没。
陈九源长出一口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衫湿了一大片,手腕发酸发软得像是连续抄了三天经书。
这消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上次给阿四画那张清心符,用的是普通镜面砂配陈年黄纸,消耗勉强还在承受范围内。
但紫顶辰砂吸取精血的效率远超前者,画一张符的代价翻了好几倍。
他没有多做休息,咬牙又连续画了两张。
当第三张符的最后一笔收尾,符面红光一闪又一隐的刹那,强烈的眩晕感如同退潮的巨浪一样兜头砸下来。
视野先是模糊,然后缩成两个光点,最后化作一片纯粹的黑暗。
他整个人往后一栽,后脑勺砸在硬木板床上,后知后觉地疼了一下,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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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红楼。
夜色淹没了这栋平日里灯红酒绿的小楼,三楼的走廊上连马灯都没点几盏,稀稀拉拉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摇成了豆粒大小,映在发霉的墙壁上,把水渍的影子拉成一张张模糊的人脸。
阿四靠在三楼走廊口的墙根上,每隔几息就抬头看一眼墙上的老挂钟。
钟摆晃得不紧不慢,滴答滴答,那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被放大了十倍。
"四哥……"旁边那个跟了他两年的小弟缩了缩脖子,"我怎么觉得有点冷啊?"
"闭嘴。"阿四低吼。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张清心符还在,像是有团小火苗在衣服里头燃着,这点热度是他此刻唯一的安慰。
"那个姓陈的怎么还没来?"
跛脚虎的声音从东侧书房里传出来,沙哑里带着压不住的烦躁。
"离子时只有半个时辰了!"
阿四吞了口唾沫,回头看向楼梯口。
黑洞洞的楼梯拐角什么也看不见,马灯的光到了那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样,照不进去半分。
他在心里疯狂祈祷:
陈先生,你可千万别拿了一百块跑路啊!你要是不来,今晚我们这帮人怕是都要给那个艳鬼当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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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源再次醒来,是被一阵心悸惊醒的。
窗外月上中天,惨白的月光从破屋的缝隙里切进来,在泥地上画出几道歪斜的白线。
墙角的黑公鸡正烦躁地撞击着铁丝笼子,翅膀扑楞楞地扇,冠子红得发紫,圆眼珠子瞪着屋里某个角落,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短促叫声,像是在示警。
子时快到了。
陈九源从床上爬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眼前的东西带了两秒钟的重影才归位。
他用力揉了揉脸,将三张清心符折好放入贴身口袋,手指碰到符面的那一刹,一丝微弱的暖意透过衣料传进来,提了提精神。
罗盘、红绳塞进布袋。
他打开鸡笼把黑旋风从里面拎出来,这畜牲即便被攥住翅膀还不忘朝他手背啄了一口。
陈九源用牛角小刀在鸡冠上一划,紫红色的鸡冠血顺着刀槽流下来,用瓷瓶接了满满一瓶。
鸡冠血是至阳之物,跟公鸡的凶性成正比,这只斗鸡场退下来的黑旋风浑身阳火旺盛得快溢出来,鸡冠血的品质自然也是上品中的上品。
做完这一切,他将黑公鸡塞回笼里,提着布袋推门而出。
夜风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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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红楼的一楼依旧灯火通明,透过那扇大门能看见几个打手缩在角落的八仙桌旁喝闷酒,烟雾缭绕,但没人说话。
三楼,死寂一片。
三楼走廊。
跛脚虎手里盘着那杆黄铜烟筒,独眼目不转睛盯着楼梯口的黑暗。
他已经抽了三袋烟了,呛得嗓子眼发痒。
这位城寨东区的枭雄很少有这么焦虑的时候,被人追杀的时候不焦虑,被官府扫荡的时候不焦虑,但今晚不一样。
他清空了二楼和三楼的所有人,只留了阿四和两个最铁的心腹守在东侧廊道口。
那扇被厚木板交叉钉死的房门就在廊道尽头的黑暗里,隔着十几步,那股从门缝里渗出来的阴冷气息像一条无形的蛇,沿着地面慢慢爬过来。
苏眉。
那个叫苏眉的女人,生前是他最放不下的人,死后成了他最深的噩梦。
如果那个姓陈的小子今晚搞不定……
跛脚虎摸了摸腰间的毛瑟手枪,手心全是冷汗,子弹能打穿活人的脑壳,但对付死人没把握。
"来了。"
阿四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气氛,嗓子眼像是被人掐了一把,又尖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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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口的黑暗里,陈九源的身影一步一步地浮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短打,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脸色苍白得跟走廊墙上的石灰差不多,但整个人平静得不像是来捉鬼的。
跛脚虎看着这个年轻人迈上最后一级台阶,心里竟然莫名松了一口气。
跛脚虎声音沙哑,手里的烟筒垂了下来:
"来了就好,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陈九源点了点头,没废话,径直走向廊道尽头。
那扇门。
几根胳膊粗的厚木板呈十字形钉在门框上,木板表面积满了灰尘,上头用朱砂画的几道符咒已经褪成了浅粉色,线条模糊,像是被风吹雨淋了太久的春联。
效力怕是早就耗尽了。
门缝里渗出来的阴气在鬼医命格的感知之下浓郁得有些粘稠,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像是血和花香搅在一起发酵后的产物。
"开门。"陈九源退后一步。
跛脚虎挥了挥手。
两个亲信对视一眼,同时吞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上前。
短柄斧劈在木板上,砰的一声闷响,木屑飞溅。
撬棍插入缝隙,嘎的一声长长的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来回弹射,那声响让人后脑勺发麻。
第一块木板落地。
第二块。
第三块。
随着木板一块块被撬下来,门缝越来越宽,一股霉味混合着阴冷的风从里头吹出来,不是自然风,没有方向感,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张开了嘴,在从缝隙里往外呼气。
走廊上挂着的马灯火苗剧烈跳动了两下,绿了半拍,又恢复了橘黄。
最后一块木板落地的时候,跛脚虎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阿四在旁边攥着短刀的手抖得铁器撞击,叮叮作响。
门板露了出来。
陈九源从跛脚虎手里接过那把黄铜钥匙,他将钥匙插进锁孔,碰到一股生涩的阻力,铜锈在锁孔里磨出细碎的沙沙声。
咔哒。
锁开了。
陈九源回过头,目光扫过身后所有人的脸:"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准进来。"
跛脚虎咬着牙:"好。"
陈九源深吸一口气,伸手推门。
吱呀——
门轴像是锈死了多年骤然被唤醒的老骨头,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走廊上马灯的余光勉强照了进去,刚好够看清房间里的轮廓。
法兰西的梳妆台,铜镜框上镶着的宝石已经蒙了灰,看不出颜色。
波斯的羊毛地毯卷着边角铺在地上,花纹被灰尘覆盖了大半。
一张罩着红布的大床靠在西墙下,红布的颜色在昏暗中发黑发暗,像是干涸了的血。
所有东西都蒙着厚厚的一层灰,空气中飘浮着无数尘埃微粒,被走廊灌进来的光柱照得清清楚楚,那些微粒在转,缓慢地围绕着房间中央某个看不见的轴心在转。
陈九源迈步跨过门槛,双脚落地的那一刻——
砰!
身后的房门像是被一只巨手猛然推合,轰然闭拢。
门框震动得墙皮簌簌往下掉,走廊上几个人的惊呼声被瞬间隔绝,只剩下门板余震带来的嗡嗡共鸣在黑暗中回荡了三四拍才慢慢消散。
房间里陷入死寂的黑暗。
只有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几缕惨白月光,在地面上切出几道像刀刃一样细窄的光线。
温度骤降。
体感从门外的闷热直接跳到了骨子里的寒,呼出的气恐怕已经能凝成白雾了,虽然黑得什么也看不见。
陈九源感觉自己走进了一间停放尸体的冷库,而不是一个倚红楼的姑娘闺房。
他没有慌。
鬼医的阴气感知在踏入房间那一刻便自动运转开来,原本漆黑的空间在感知视野中逐渐变了模样。
一层淡淡的红色雾气笼罩着整个房间的边角和家具表面,那是怨气。
弥漫的渗透在每一寸空气里的怨气!
所有的怨气都在向房间中央汇聚。
那里放着一张红木麻将桌。
陈九源在黑暗中看得一清二楚,一股黑色的煞气正从麻将桌的桌面下方升腾而起,翻滚着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小型漩涡,黑气的浓度远超他在米铺后院面对水鬼时的经验值。
他握紧手中的布袋,一步一步走向那张麻将桌。
每走一步,那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就强烈一分。
像是整个房间本身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眼球,而他正走在瞳孔的正中央。
走到桌前。
陈九源伸出手,拂去桌面上的灰尘,红木桌面厚重沉实,但指腹触上去的那一刻,他差点缩手。
触感像是摸在蛇皮上。
他弯下腰,右手探入桌底摸索。
气机感知的流向指示得很清楚,怨气的核心就在桌面底下,那个漩涡的眼恰好落在桌板中央偏南的位置。
他的指尖沿着桌底的木纹缓缓滑动,碰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
机括?
陈九源用力一按。
咔哒。
一声极轻的机械弹簧声响起,紧接着桌面从中间向两侧缓缓滑开。
那是一个精密的暗格机关,滑轨上抹了油脂,运作起来几乎没有声音,只有桌板边缘擦过灰尘时带起的细微沙沙声。
暗格露了出来。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是血液干涸之后在密闭空间里发酵了不知多久的那种味道,浓度高到几乎有了实质。
陈九源屏住呼吸,定睛看去。
暗格里,静静躺着一副麻将牌。
窗缝透进来的月光恰好扫过暗格口沿,照在那副牌上——
牌身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红色,介于赤褐和暗紫之间,半透明的材质里仿佛有极细的血丝在缓缓流动。
牌面上雕刻的万字、条子、饼子,填漆全是墨黑色。
黑红相间,光影交错之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牌面底下蠕动。
陈九源只看了一眼。
脑海深处,青铜八卦镜的震动从微颤骤然拉到了顶格。
镜面翻涌,铜绿光华向外喷射,一行行血红色的古篆在他视网膜上炸开: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怨煞凝结体!】
【名称:血玉麻将牌】
【品级:大凶之器】
【来历:取枉死女子心头血,混入玉石粉末,经邪术师以秘法炼制七七四十九日而成。】
【功效:此物乃邪术之引,怨灵之巢,可禁锢魂魄,使其永世不得超生。】
【警告:此物已与怨灵融为一体,触之即惊煞!】
陈九源的瞳孔骤缩。
有人用这副牌,把魂魄硬生生从尸体里拽出来,揉碎了塞进一方方冰冷的玉石之中。
死后不得入土、不得超生、不得投胎!
日日夜夜被煞气煎熬,像是活人被封进了棺材板里钉死,意识清醒却动弹不得,永无止境。
这不是杀人。
这是要让她在死后还继续活着受罪!
好狠毒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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