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米生虫,伙计病,棺材煞(2 / 2)邪恶鹰嘴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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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客气,是真的没力气挪脚了。

眼前金星乱冒,耳膜里嗡嗡嗡的蜂鸣声盖过了一切声音。

脑海中的青铜镜跳出新的提示:

【能量严重亏空,濒临休克】

这玩意儿比他自己的身体感知还诚实。

"别跪。"他喘着粗气,声音虚弱到连自己都嫌丢人,"孩子还没好透。"

李太的哭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抬起一张泪糊糊的脸,恐惧重新爬上眼底:"大、大师,您说没好透是什么意思?"

她还没等到回答,黄祥林已经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米铺老板的体型偏胖,挤人群的效率不高,但他脸上那副热络笑容切换得极快。

前一秒还在震惊,后一秒已经挂上了生意人拉关系的标准表情,只是藏在笑容底下的三角眼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恭敬。

"大师,我是这边米铺的老板黄祥林。"黄祥林拱手,姿态压得很低,铁胆被他随手揣进了兜里,"您刚才说没好透,这孩子是不是还有后患?"

陈九源瞥了他一眼。

又抬头看了看那间位置极佳的双门脸米铺。

铺面在日光下看着倒还正常,但那扇门就像一张半张的嘴,往外吐着若有若无的阴气。

"孩子体内的阴气拔了,根源没断。"陈九源指了指地上那摊已经渗进石缝里的黑水残迹,"水鬼游魂,没根没萍,它自己找不到这条街来,是被你家的铺子吸过来的,这孩子在你门口玩,挡了道,替你吃了这口脏东西。"

黄祥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米生虫、伙计病、半夜滴水声......

这些他一直当成是铺面风水不好的怪事,此刻像珠子一样串了起来。

"大师!那这可怎么搞?"黄祥林的手抓上了陈九源的胳膊,那力道比他自己意识到的要大得多。

陈九源没挣,也挣不动,他的胳膊细得跟竹竿差不多,被黄祥林一个卖米的中年男人拉着纹丝不动。

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往自己肚子上指了指。

"我现在饿得能吞下你铺子里半缸米。"

这话说得极其坦荡,坦荡到周围几个苦力都愣了一愣。

黑叔摸着下巴看了看陈九源那副皮包骨头的模样,又看了看大牌档后头那口冒着热气的粥锅,嘴角不知是苦笑还是感慨地撇了一下。

瘦狗凑到阿旺耳边嘀咕了一句"这师傅够实诚",被阿旺用眼神剜了回去。

黄祥林愣了不到半秒就反应过来,他分得清什么是狮子大开口、什么是人之常情。

"福伯!"黄祥林转身冲灶台方向吼,嗓门大得把正在收拾锅盖的福伯吓了一哆嗦,"云吞面!至尊的!肉给满!再切两斤烧肉!快着!算我账上!"

福伯应了一声,回过身抄起炒勺的时候,嘴里嘟囔了半句"这年头活菩萨也要吃饭",声音小得只有灶台上的蒸汽听见了。

烧肉上桌的时候还冒着油花。

陈九源坐在油腻腻的方桌前,面前的食物堆得满满当当。

烧肉切成厚片码在碟子里,肥瘦相间的断面泛着光;云吞面盛在大海碗里,碱水面浸在浓郁的虾子汤底中,六只褶皱饱满的云吞懒洋洋地浮在汤面上。

他没有丝毫所谓的大师风范。

筷子夹起一块三指宽的烧肉直接塞进嘴里,牙齿切断纤维的声音清晰可闻,油脂和焦香在口腔里炸开,顺着食道滑入那个已经收缩成拳头大小的胃袋。

第一口下去的时候胃猛烈抽搐了一下,疼得他额角冒汗,但筷子没停。

第二块、第三块....

然后是云吞,一口一个,咬破皮之后滚烫的肉馅汁水烫得舌尖发麻也不吐。

这具身体对食物的渴求已经超越了味觉层面,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嚎叫着要养分。

周围的街坊站了一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狼吞虎咽。

黑叔双手抱胸靠在柱子上,老钱蹲在他脚边,瘦狗站在老钱后面,三个人的视线黏在陈九源身上,表情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沉默。

阿旺蹲得最远,手里捧着从福伯那里重新赊来的一碗白粥,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目光时不时飘过来又移开。

黄祥林站在桌边,挺着发福的肚子,双手背在身后,活像个等待上级视察的小官吏,脸上的焦虑和恭敬拧成一股麻花。

他心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拨个不停:

这一顿饭算定金、还是算人情、亦或是算投资?

李太抱着孩子站在一旁,从怀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铜板。她手心出了汗,铜板粘在掌纹里,抠了半天才分开。

"大师……我只有这么多……"

陈九源咽下最后一口面汤,长舒一口气。

那种濒死的眩晕感终于从峰值回落到了可以忍受的程度,手指头不再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伸手接过那把铜板,温热的,带着这个做工糊口的妇人体温。

没数,直接揣进兜里。

"够了。"

他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看向一脸焦急的黄祥林。

"走吧,去你铺子看看那个能养鬼的好地方。"

黄祥林的米铺离大牌档不到三十步。

陈九源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住了。

职业病又一次发作。

前世那个对着古建筑残壁能蹲半天的建筑系研究生,此刻几乎是本能地开始拆解眼前这个铺面的结构。

门面宽一丈二,进深三丈六,前阔后窄。

这种格局在岭南商铺里不算少见,但这间铺子的收窄弧度太狠了,站在门口往里看,两面墙像两片缓缓合拢的棺材板,越到深处越逼仄,光线也跟着被挤没了。

头顶那根横贯前堂的大梁压得极低,比正常梁位矮了至少半尺,像一根横搁在喉咙上的扁担。

从风水上看,这铺子就是一口摆在地上的大棺材。

前宽后窄,门楣压顶,外头的阳气进不来,里头的阴气出不去。

黄祥林跟在后面,见陈九源站着不动,急得搓手:

"陈大师?"

"这铺子你盘下来之前,是不是死过人?"

这话问得突兀。

黄祥林正在搓的双手僵在半空,冷汗顺着鬓角淌下来,流进领口里都没工夫擦。

他犹豫了两三秒,像是在斟酌该交代多少。

"这……上一任东家确实没提,但我听街坊嚼舌根说,好像是有个女工不见了。"

最后几个字的声音低了下去,尾音几乎被街上的嘈杂吞没。

"不是不见了。"

陈九源没有看黄祥林,而是指了指铺子深处那个被杂物堆满的后院方向,黑暗中隐约能辨认出一堆废弃麻袋和断了腿的条凳。

"是在里面。"

脑海深处的青铜镜泛起暗红色的光,镜面上古篆流转:

【勘察目标:溺死之魂(水鬼)】

【状态:怨气凝结,受棺材煞地气滋养】

【评级:凶!】

那个红色的"凶"字跳了两下,像个不耐烦的催命符。

陈九源看着那个字,心中暗暗叫苦。

好家伙,刚吃饱饭,碗还没放凉,这就又来活了。

黄祥林的脸已经白透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被后面跑过来的伙计撞了一下。

那伙计大概是听到了"死过人"三个字,端着簸箕往后退的时候绊在米袋上,簸箕里的碎米扬了一地,噼里啪啦的声响在深长的铺面里弹出回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应声。

伙计的脸刷地煞白,扔了簸箕撒腿就跑。

黄祥林骂了一句"没出息",但他自己的声音也在抖。

"陈大师,"黄祥林咽了口唾沫,把仅剩的精明劲儿全挤出来塞进这句话里,"这事……您能办?"

陈九源闻言往后退了半步,让自己整个人都站在门外的日光里。

铺子深处那股阴冷的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刚才隔着门槛摸了他脚踝一下。

"能不能办是一回事。"陈九源背对着黄祥林,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两个人听见,"值不值得办是另一回事。"

黄祥林立刻听懂了。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四个字,坐地起价。

但这个价,他心甘情愿地等着被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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