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以彼之道,悖行之力(2 / 2)拿一杯铁
如果说困字阵或《万灵朝源经》是一部已然大成的上界功法,如同一台精密无瑕的机器,杨云天很难从它本身窥见规则的痕迹——就像此刻的并封一样,只能施展,却无法模拟,更谈不上修改和创新。
但并封所布下的这座阵,却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半成品。
它没有完美无瑕的外壳,内部的机件裸露在外,齿轮与齿轮之间磕磕绊绊,只能勉强运转。
正因为粗糙,反而能让人看清它的运行方式——齿轮如何咬合,螺纹如何扭动,哪里卡住了,哪里快要散了。
而杨云天恰好能看懂这些。
这便要归功于他那部《神霄雷符真篆》。这本功法,是用他自己的语言去模拟天道法则的着作。
它本身不是“规则”,而是一部记载解读“规则”的宏伟巨着,就像一本“字典”,将构成“规则”的每一个文字逐一列出,笔画、读音、释义,清清楚楚。
这便是一部解读规则的钥匙,有了它,再乱的符文也能一个字一个字地拆开、读懂、重新拼合。
杨云天指尖的动作越来越快,快得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无数失败的印记在掌心湮灭,像火花溅入水中,呲的一声便没了踪影;又在下一瞬重新凝聚、重新推演,像是在废墟上一遍遍地重建城池。
终于,两枚黑白分明的符文在他掌中同时成形,一枚漆黑如墨,一枚洁白如雪,静静地悬浮着,既不跳动,也不闪烁,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杨云天忽然站定,不再闪避。他望着前方,对正追杀而来的并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笑容里没有紧张,只有得意,更有一种“终于弄明白了”的释然。
并封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常惊得心头一紧,攻势也不由得慢了半拍。
可他只当对方在故弄玄虚,咬咬牙,黑白双刃齐出,朝杨云天狠狠斩下——而杨云天依旧纹丝不动,仿佛放弃了所有抵抗,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只见双刃同时击中他的身体。
可诡异的是,这一次,杨云天竟毫发无伤,甚至连衣袍都没有被划破。反倒是并封身后爆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泥土翻涌,碎石飞溅,——他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这一击虽然“看上去”砍中了,可从“效果”上说,他打空了!
挥空本身并不稀奇。这一路追杀下来,他自己也挥空过好几次,每次都是刀刃贴着杨云天的衣角擦过,差之毫厘。
可让他真正脊背发凉的是——这股“随机”之力,连他自己都无法预判下一次会偏往哪个方向,对方是怎么笃定这一击一定会落空的?
若是杨云天同样掌握了这股力量,甚至比他掌握得更深、更透,那先前自己那些看似占尽上风的狂攻,莫非都只是在陪他演戏?像是一个大人在陪孩子玩官兵捉强盗,跑得跌跌撞撞,其实每一步都在掌控之中。或者说,对方压根儿就是在戏耍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再也摁不回去。
杨云天的笑容没有收起,反而多了几分玩味,他淡淡地吐出几个字:“玩够了吧?接下来,该我玩了。”
话音落下,攻守之势再次逆转。
杨云天再次挥出了那把金色狂刃——刀身通透,灵光流转,如一道凝固的闪电。
并封如法炮制,举起左臂的白刀幻化成盾,迎向那一击。
可这一次,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把狂刃仿佛穿透了白盾的阻拦,像是盾牌根本不存在,刀锋势如破竹地继续向前推进,没有遇到半分阻力。
刀尖停在并封鼻尖前一寸处,戛然而止。并封的双眼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一点寒芒上,瞳孔微缩。透过刀身,他看到握刀的杨云天忽然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紧接着,并封便感觉到肩头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他偏头一看——同样一把金色狂刃的前半段,不知何时已砍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刀锋入肉三分,溅出一簇触目惊心的血迹。
这是双方从交手到现在为止,第一次见血!
并封如临大敌,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恐惧。
他不可置信地望向杨云天,随即顶着肩头的伤势,不断向后退去,试图拉开距离,重新组织防线。
可让他更加惊骇的是——自己明明在向后退,退了三五步,眼看就要彻底离开杨云天的攻击范围时,身子却不听使唤地、莫名其妙地又朝着杨云天迎了上去。
不是他不知道这股“颠倒”的力量,而是每一次,那股“随机”之力都恰好落在了他想要的反方向上。他想退,它偏要他进;他想进,它竟真要他进。每一次都像是在跟他作对,每一次都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
在自己看来,这是不可预知的“随机”;可对杨云天来说,却仿佛早已看穿了他每一次的念头,甚至反过来操控了这股“随机”的力量——让它不再是随机,而是一种被他牢牢握在手里的、单向的、不可抗拒的“必然”。
这还怎么打?并封心中一凉,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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